老成都四爷忆旧:20年前砂砂舞池,下岗女工的生存方舟
茶馆里的盖碗茶刚续上第三回水,65岁的老成都嘬了口碧潭飘雪,眯着眼睛往窗外瞅:“你还记得不?四爷,20多年前成都的舞厅,那才叫一个热闹!” 62岁的四爷放下茶盖,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咋个不记得!从交谊舞跳到砂砂舞,灯光从亮堂堂变黑漆漆,里头全是咱成都人的酸甜苦辣哦!”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把时光拽回了那个舞厅遍地、砂砂舞刚兴起的年代。
一、刚有舞厅那阵:交谊舞是体面,吃饭送礼不含糊
“最开始哪有啥子砂砂舞哦,全是交谊舞!” 老成都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说道。20多年前,成都的舞厅才刚兴起,春熙路、盐市口的几家舞厅天天爆满,年轻人、中年人挤在一起,跳的都是规规矩矩的交谊舞。“那时候去舞厅,是多体面的事哦!穿得周周正正,男的穿西装,女的穿连衣裙,跳一曲慢三、快四,讲究的是姿态,是默契。”
四爷点点头,补充道:“那时候男人请女人跳舞,根本不用给钱!最多跳得投机了,散场请吃碗蛋炒饭,或者送个小发卡、丝巾,女的就高兴得很。
大家去舞厅,图的是热闹,是社交,不是为了挣钱。” 那时候的舞厅灯光亮堂,舞池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DJ放的都是邓丽君、张国荣的老歌,氛围温馨又纯粹。
老成都记得,自己当年刚参加工作,每个周末都要跟工友去舞厅:“那时候年轻,长得也还算周正,不少女的愿意跟我跳。
跳完舞请人家去旁边的小吃摊吃碗肥肠粉,加个锅盔,人家就跟你掏心窝子唠嗑。” 四爷笑着接话:“你小子当年可是舞厅里的香饽饽!我还记得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每次都等你去,跳完舞还跟你一起走回家。”
那时候的舞厅,是成都人最时髦的夜生活。没有砂砂舞的暧昧,没有金钱的交易,只有交谊舞的优雅和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交流。“可惜好景不长哦,后来厂子开始下岗分流,好多女工没了活路,舞厅就慢慢变味了。” 老成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二、下岗潮来了:砂砂舞兴起,灯光暗了,钱成了硬通货
“大概是20多年前的样子,成都好多国营厂开始下岗分流,” 四爷的眼神沉了下来,“好多女工,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突然就没了工作,上有老下有小,日子难啊!” 这些下岗女工,没学历没技能,找不到好工作,就把目光投向了舞厅。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交谊舞慢慢不流行了,砂砂舞开始火起来!” 老成都说。舞厅的灯光越调越暗,以前亮堂堂的舞池,变成了黑漆漆的角落,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照着,勉强能看清人影。“灯光一暗,好多事情就不一样了。砂砂舞不用讲究姿态,不用默契配合,只要两个人贴得近,跟着音乐扭就行。”
最关键的是,砂砂舞开始要钱了。“一开始是5块钱一曲,后来涨到10块。” 四爷回忆道,“那些下岗女工,没办法,要养家糊口,只能在舞厅里靠跳砂砂舞挣钱。以前跳交谊舞是体面,现在跳砂砂舞是活路。” 昏暗的灯光成了她们的“美颜滤镜”,你根本看不清台上女人的真实年纪,她们穿的薄、露、透的衣服,把所有注意力都吸附在身体轮廓上,年龄被刻意模糊了。
老成都记得,那时候的舞厅里,到处都是下岗女工的身影。“以前跳交谊舞的姑娘些,有的也开始跳砂砂舞了。她们放下了体面,放下了矜持,就为了挣那几块钱,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买药。” 四爷补充道:“那时候的砂砂舞,说白了就是一场‘情绪交易’。来跳舞的男人,大多是中年男人,压力大,来舞厅就是想找个地方逃离现实,找个被仰望的幻觉;而那些女工,就是贩卖快乐,用身体作容器,盛满酒精和暧昧,一半清醒一半醉。”
三、生存铁律:年轻的站着等,年长的四处“猛扑”
“20多年前的成都舞厅里,藏着一条生存铁律:年轻的站着等客,年长的四处‘猛扑’!” 老成都一拍大腿,语气激动起来。这句话,是当年舞厅里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也是下岗女工们的生存法则。
小雅就是“站着等客”的年轻姑娘。她当年才20多岁,从纺织厂下岗,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拉客人。“小雅长得乖,皮肤白净,身材也匀称,” 四爷回忆道,“她每次都站在舞池边,低着头,不敢看人,就等着客人主动来找她跳舞。她穿衣服也比较保守,不像别的女人穿得那么暴露,跳砂砂舞的时候也放不开,尺度很小。”
老成都接过话:“小雅虽然乖,但生意不算好。那时候的客人,大多是来寻刺激、找乐子的,小雅太矜持,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有时候一晚上,她也跳不了几曲,挣不了多少钱,经常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后来,老成都听说小雅去了南方打工,再也没回过成都的舞厅。
跟小雅相反,40岁的杨阿姨就是“四处猛扑”的代表。“杨阿姨是从机床厂下岗的,老公走得早,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日子过得相当难。” 老成都说。杨阿姨年纪大了,长得也普通,但她胆子大,脸皮厚,每天一进舞厅,就主动四处拉客人跳舞。
“杨阿姨太拼了!” 四爷感慨道,“她不管对方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只要是个男人,她就上去问:‘哥,跳一曲不?砂砂舞,10块钱,包你舒坦!’ 她的客人大多是退休老头,甚至有七八十岁的老大爷。那些老头,儿女不在身边,孤独得很,来舞厅就是想找个人陪着聊聊天,跳跳舞,杨阿姨就陪着他们,听他们摆龙门阵,哄他们开心。”
杨阿姨跳砂砂舞的尺度很大,她会主动贴近客人,用身体蹭着对方,嘴里还会说些暧昧的话。“她知道自己年纪大,没优势,只能靠主动、靠尺度来吸引客人。” 老成都说,“昏暗的灯光下,没人在乎她的真实年纪,大家只在乎那种暧昧的氛围。杨阿姨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尊严换来的。”
四爷记得,有一次他在舞厅里看到杨阿姨,她正陪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大爷跳舞,老大爷行动不便,杨阿姨就扶着他,慢慢在舞池里晃,嘴里还笑着说:“大爷,您慢点,别着急,我陪着您。” 跳完一曲,老大爷掏出20块钱,递给杨阿姨:“妹子,你跳得好,人也好,这钱你拿着,多买点好吃的。” 杨阿姨接过钱,笑着道谢,眼眶却红了。
四、不是风情,是渡生活的河:砂砂舞里的生存真相
“那时候的成都舞厅,你看到的不是风情,是她们用身体作舟,渡过的那条叫‘生活’的汹涌大河!” 老成都的声音有些哽咽。20多年前的砂砂舞池,承载了太多下岗女工的无奈和挣扎,她们放下了体面,放下了尊严,就为了在汹涌的生活大河里,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四爷记得,有一次他跟杨阿姨聊过天。杨阿姨说:“我也不想跳砂砂舞,我也想体面地活着,可我没办法啊!儿子要上学,要吃饭,我不挣钱,我们娘俩就要饿死!跳砂砂舞虽然不体面,但能挣到钱,能让我儿子活下去,这就够了。” 杨阿姨的话,让四爷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跳砂砂舞的女工,白天可能还在菜市场捡烂菜叶,晚上就换上薄、露、透的衣服,钻进昏暗的舞厅,陪着陌生男人跳舞。她们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流泪;她们嘴里说着暧昧的话,心里却满是苦涩。“她们贩卖的不是风情,是快乐;她们得到的不是尊重,是金钱。” 老成都说,“可就是这些金钱,支撑着她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那时候的成都舞厅,就像一个小社会,藏着人生百态。有像小雅那样脸皮薄、挣扎求生的年轻姑娘;有像杨阿姨那样胆子大、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中年妇女;有来寻刺激的年轻男人;有来排解孤独的退休老头。每个人都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付出着自己的代价。
老成都记得,有一年过年,他在舞厅里看到杨阿姨。她穿着一件新衣服,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杨阿姨跟他说:“我儿子考上大学了!这是我给他挣的学费,我终于能让他过上好日子了!” 那一刻,老成都觉得,杨阿姨在昏暗灯光下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五、岁月流转:砂砂舞成回忆,日子还在继续
“后来呢?后来杨阿姨怎么样了?” 茶馆里,年轻的服务员忍不住问道。老成都和四爷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后来,随着成都的发展,舞厅慢慢少了,砂砂舞也不那么流行了。” 四爷说,“听说杨阿姨的儿子大学毕业,在成都找了份好工作,接她去享福了,再也没去过舞厅。”
老成都补充道:“小雅也回来了,听说在南方挣了钱,回成都开了家小店,日子过得挺不错。” 20多年过去了,成都的舞厅越来越少,砂砂舞也成了一代人的回忆。当年那些跳砂砂舞的女工,大多已经老去,她们的孩子也长大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现在偶尔路过以前的舞厅,看到门口冷冷清清的,心里还挺感慨的。” 老成都说,“虽然那时候的砂砂舞不体面,虽然那时候的舞厅藏着很多无奈,但它也确实帮助了很多下岗女工,让她们渡过了最难的日子。” 四爷点点头:“是啊,那时候的砂砂舞,是她们的生存方舟,是她们渡生活大河的船。没有它,很多人可能都撑不下去。”
茶馆里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两个老头的脸上,映出他们眼角的皱纹。20多年的时光,改变了成都的模样,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砂砂舞已经成为了历史,但那些关于生存、关于挣扎、关于母爱的故事,却永远留在了老成都和四爷的记忆里。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还知道20多年前成都的砂砂舞不?” 老成都问道。四爷笑了笑:“可能不知道了,但那些故事,那些人,都是咱成都的一部分,不能忘了。” 两个老头又端起茶碗,碰了一下,茶水的清香里,仿佛还飘着20多年前舞厅里的暧昧气息,还藏着那些下岗女工的酸甜苦辣。
20多年前的成都舞厅,昏暗的灯光下,砂砂舞的节奏响个不停。那些女工,用身体作舟,渡过了生活的汹涌大河;那些男人,在暧昧的氛围里,找到了片刻的逃离。如今,舞厅不在了,砂砂舞不流行了,但那段岁月里的挣扎与坚持、无奈与希望,却永远刻在了成都的城市记忆里,也刻在了老成都和四爷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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