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王泉媛口述史》《西路军征战实录》《红军女战士传奇》百度百科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82年夏季的一个午后,北京西城区一处简朴的招待所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正坐在床沿上整理着衣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手上布满老茧,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她这次来北京,是要找康克清帮忙恢复党籍。

可心里头,还藏着另一个念头——她想看看那个人,那个她失散了47年的人。

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神情凝重。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泉媛......"来人声音有些颤抖。

老妇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包袱掉在了地上。

眼前这个人,正是她失散了47年的前夫王首道。

此时的他,已是全国政协副主席。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几十年的离别,几十年的沧桑,几十年的误会和等待,全都浓缩在这一刻的沉默里。

王泉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而王首道握着她的手,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久久说不出话来。

可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之间,经历了怎样的生离死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赣江之畔的童养媳

1913年,王泉媛出生在江西省吉安县敖城乡沪富村一个贫苦农家,原姓欧阳。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母养活不了这么多孩子,只能想办法把女儿送出去。

8岁那年,家人以40担谷子把她许配给了年长她16岁的茶园村村民王照斗。

这40担谷子,是她的"身价",也是家里度过饥荒的救命粮。

11岁那年,一顶山轿把她抬进了王家的门。

从此,她改姓王,成了王家的童养媳。

王照斗比她大那么多,两人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

王泉媛每天起早贪黑,干着繁重的家务活。

洗衣、做饭、喂猪、割草,样样都得干。

婆婆对她很严厉,稍有不如意就要挨骂,有时候还要挨打。

那些日子,王泉媛经常偷偷哭。

她想,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过下去吗?

就要一辈子当牛做马,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1930年春天,变化来了。

敖城一带闹起了革命,红军来了,到处都在宣传打土豪分田地,妇女要翻身解放。

王泉媛听得心潮澎湃。

她想,这不就是自己盼望的机会吗?

1930年3月,17岁的王泉媛毅然参加了革命。

婆家人反对,王照斗也不同意,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就是要走出去,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1930年4月,王泉媛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担任指阳区少共区委妇女部长。

一个童养媳,居然当上了干部,这在当时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从那以后,王泉媛全身心投入到革命工作中。

她组织妇女学习,动员妇女参加革命,做了大量工作。

她的能力很快就显露出来,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1931年10月,在湘赣苏维埃政府成立后的第一次工农代表大会上,时任吉安县少共妇女部长的王泉媛,第一次见到了湘赣省委书记王首道。

这个比她大7岁的湖南浏阳小伙子,英俊能干,讲话很有水平。

王泉媛远远地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王首道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活泼的女干部。

以后每次见面,王首道总要问长问短,关心她的工作和生活。

王泉媛能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有好感。

可她不敢多想,毕竟自己还是有夫之妇,虽然那段婚姻名存实亡。

1933年10月,王泉媛出席了在瑞金召开的全国第二次苏维埃代表大会。

在这次大会上,她见到了很多红军的高级领导,开阔了眼界。

会后,她被安排进入"中央马克思主义大学"学习。

这对一个童养媳出身的女孩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原本要学两年,可形势变化太快。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被迫长征,她只学了五个半月就草草结业了。

就在她学习期间,家里传来了消息:丈夫王照斗病亡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泉媛心里很复杂。

虽然那段婚姻是包办的,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可毕竟夫妻一场。

她想回去看望婆婆,可那时候根本不可能——红军马上就要长征了。

在学校期间,由湘赣省代表尹任贵介绍,王泉媛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从一个地位低贱的童养媳,成长为一名共产党员,这样的变化,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1934年10月,王泉媛跟随中央红军开始长征,被分配到干部休养连担任战士。

长征路上,那是怎样的艰苦啊!

爬雪山、过草地,每天都在行军,每天都可能遇到敌人的围追堵截。

可王泉媛从来没有退缩过,她和男同志们一样,咬牙坚持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长征路上的两段婚姻

1935年1月,中央红军到达遵义。

这座黔北重镇,将成为中国革命史上极为重要的转折点。

王泉媛从干部休养连调到地方工作部。

地方工作部的负责人,正是王首道。

这下子,两个人经常能见面了。

王首道对王泉媛的印象很好。

这个姑娘能吃苦,工作认真,而且性格开朗,总能给大家带来欢乐。

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还能保持乐观的态度,这很难得。

而王泉媛呢,也觉得王首道是个好人。

他工作能力强,对同志们很关心,说话办事都很有分寸。

两个人在一起工作,配合得很好。

有心人看出来了。

蔡畅和金维映这两位大姐,都是过来人,她们看得出王首道和王泉媛之间有那么点意思。

一天晚上,被王泉媛唤作阿金姐的金维映突然来到王泉媛的住处,随同一起来的还有蔡畅大姐。

"泉妹子,这些天看你挺高兴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蔡畅笑着问。

王泉媛脸一红,低下了头。

"别不好意思。"金维映直接说了,"王首道同志很欣赏你,想和你组建家庭。你觉得怎么样?"

王泉媛听了心里一惊。

说实话,她对王首道也有好感。

可她还是有些犹豫。

"阿金姐,蔡大姐,我就是个普通战士,王首道是中央纵队政治部主任,我怕配不上人家。"王泉媛说出了心里话。

"小妹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同意,我和蔡大姐、坚真大姐做主,这事就这样定了。"金维映拍着她的肩膀说。

金维映还跟她讲了很多王首道在湘赣苏区的事情。

王首道这个人,立场坚定,经过了考验,是个可靠的好同志。

虽然他曾经因为抵制错误路线被撤了职,可这恰恰说明他有原则。

王泉媛被说动了。

她知道王首道确实是个好同志。

而且,丈夫王照斗已经去世,她现在是自由之身。

既然两个人互相有好感,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就这样,1935年,王泉媛和王首道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遵义的一个小院子里,几个同志聚在一起,算是见证。

没有鲜花,没有美酒,连像样的婚礼仪式都没有。

可对王泉媛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婚姻,和当年那个包办的童养媳婚姻完全不同。

王首道将一把三号小手枪和八粒子弹送给王泉媛作为结婚礼物。

"在战场上,这比什么都重要。"王首道认真地说。

王泉媛接过手枪,郑重地收好。

她心里明白,这份礼物代表着什么。

这是信任,是保护,也是一种托付。

王泉媛后来回忆说,按照家乡的风俗,她该送他一双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

可长征路上,哪有时间和材料做呀。

她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跟着他走,和他一起革命。

可谁能想到,这段婚姻只持续了两天。

婚后第二天,组织上就有了新的安排。

王泉媛要被调往其他部队,而王首道要继续跟随中央纵队行动。

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

分别的时候,王首道握着王泉媛的手说:"等革命胜利了,我们就能团聚了。"

王泉媛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革命者不能儿女情长,她懂这个道理。

可她哪里知道,这一别,竟是几十年。

1935年,王泉媛被编入红四方面军,后来担任四川省委妇女部长。

红四方面军和中央红军分开行动,两支部队走的是不同的路线。

后来,王泉媛跟着部队强渡金沙江。

就在金沙江边,她又见到了王首道。

那时候中央红军也在渡江,两支部队短暂地会合了。

两个人有了短暂时间的相处。

可那也就是几天时间。

很快,王泉媛跟着中央卫生院西进,王首道和中央纵队北进。

这次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长征路上,这样的离别太多了。

大家都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再见面。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西路军的悲壮征程

1936年8月,王泉媛接到了新的任命:调任西路军总指挥部妇女抗日先锋团团长。

妇女抗日先锋团,这是中国工农红军历史上第一支由女战士组成的正规武装部队。

这支部队最多的时候有800多人,都是从各个部队选拔出来的优秀女战士。

王泉媛接到这个任命的时候,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她知道这个担子有多重。

这些女战士,每一个都是好样的,可要把她们带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妇女先锋团的任务很多:掩护主力部队、运送物资、照顾伤员、做群众工作。

虽然是妇女部队,可战斗力一点都不弱。

1936年10月,西路军2万多人渡过黄河,向河西走廊进发。

渡黄河那天,王泉媛站在河边,看着滔滔黄河水,心里想着王首道。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想,等完成了这次任务,一定要想办法给他捎封信。

可她没想到,这次西征,会是这样的结局。

开始的时候,队伍士气高昂。

大家都觉得,这次任务虽然艰巨,可一定能完成。

毕竟红军经历了那么多战斗,什么困难没见过?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次真的不一样。

河西走廊,地形开阔,没有什么险要的地方可以依托。

而马家军,盘踞在这里多年,对地形了如指掌。

他们的骑兵凶悍,装备也比红军好得多。

更要命的是,西路军是孤军深入,没有根据地,没有群众支持,补给极其困难。

打了一仗又一仗,弹药消耗很大,可得不到补充。

伤员越来越多,可缺医少药。

王泉媛带着妇女先锋团,承担着繁重的任务。

白天要跟着部队行军,还要照顾伤员。

晚上要站岗放哨,还要做群众工作。

姐妹们累得不行,可没有一个人叫苦。

河西走廊的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气温常常在零下十几度,有时候甚至更低。

姐妹们穿着单薄的军衣,脚上的鞋都磨破了,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血印子。

饿了,就抓把雪塞进嘴里。

累了,靠在墙角眯一会儿,还得时刻警惕敌人的偷袭。

一场接一场的恶战,西路军伤亡越来越大。

马家军采取的是围而不攻的策略。

他们知道红军补给困难,就不断骚扰,消耗红军的实力。

等红军弹尽粮绝的时候,再发起总攻。

王泉媛看着姐妹们一个个倒下,心里难过极了。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要给大家鼓劲。

她跟姐妹们说:"我们一定能突围出去,一定能回到延安。"

可她心里清楚,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妇女先锋团原本有800多人,打到后来,只剩下不到200人了。

很多姐妹牺牲了,还有很多受了重伤。

1936年底到1937年初,西路军在河西走廊与马家军进行了40多天的血战。

这40多天,对西路军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弹药不够了,就用石头、木棍。

粮食吃完了,就挖野菜、啃树皮。

姐妹们的手冻裂了,脚冻坏了,可还在坚持。

王泉媛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是个团长,执行的是上级的命令。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姐妹们,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1937年3月,形势更加严峻了。

西路军总指挥部、九军、三十军和妇女独立团被马家军重兵包围。

这是最后的决战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四】1937年4月的生死时刻

1937年4月,驻在甘肃临泽县城的妇女先锋团,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马家军已经把临泽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有敌人的侦察机盘旋,地上是密密麻麻的骑兵。

西路军被压缩在一个很小的区域里,已经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了。

王泉媛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一仗,恐怕是最后一仗了。

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每个战士手里的子弹,都要数着用。

粮食也快吃完了,昨天晚上,很多战士只喝了一碗稀粥。

更要命的是,伤员太多了。

妇女先锋团里,一半以上的人都带着伤。

有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着恶臭。

可没有药,只能用盐水清洗一下。

"团长,敌人又上来了!"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

王泉媛拿起望远镜,看到马家军的骑兵正在集结。

她知道,这是要发起总攻了。

"姐妹们,准备战斗!"王泉媛大声喊道。

妇女先锋团的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拿起了武器。

有的人连站都站不稳了,可还是咬牙坚持着。

战斗从天亮打到中午,又从中午打到天黑。

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

石头没了,就用刺刀拼。

姐妹们一个个倒下,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王泉媛带着剩下的几十个战士,退守在县城的一个角落。

她知道,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枪声渐渐稀疏了。

可这不是好消息,而是坏消息——这意味着弹药打光了,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团长,我们怎么办?"女秘书李开芬问道。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王泉媛看着周围仅剩的几个战士,心里难过极了。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要给大家鼓劲。

"我们突围!"王泉媛咬牙说道。

当天夜里,王泉媛带着李开芬等5名女战士,趁着夜色,悄悄地溜出了县城。

她们要去祁连山,那里地形复杂,也许能躲过敌人的追捕。

在祁连山区,她们与敌人周旋了1个多月。

白天躲在山洞里,晚上出来找吃的。

靠着挖野菜、啃树皮,勉强维持着生命。

可这样的日子,能撑多久呢?

1937年5月的一天,她们躲藏的山洞被马家军发现了。

"出来!再不出来就放火烧了!"外面传来马家军的吼声。

几个女战士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满是绝望。

李开芬拿出手枪,想要自尽。

可王泉媛按住了她的手。

"不要,留着有用的身体,将来还要为革命工作。"王泉媛低声说。

可她心里清楚,落到马家军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最后,她们被押了出来。

马家军的军官看着这几个女红军,眼里闪着凶光。

王泉媛看到那个眼神,浑身一颤。

两年的囚禁生活,王泉媛每天都在寻找机会。

1939年3月,她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一路乞讨,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西安的八路军办事处。

可到了八路军办事处,那个接待她的处长,听了她的话,脸色就变了。

"离开队伍一年的收,两年的审查,三年的不收。你脱离队伍已经过了三年了,我们不能收。"

王泉媛想说出王首道的名字,想让组织帮她找到丈夫。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怕别人误会,以为她回来是为了找丈夫,而不是为了找党参加革命。

"你回老家去吧。"处长说着,拿出5块大洋递给她,"这是路费。"

这个任敌人严刑拷打都不曾落泪的坚强女子,在自己人面前,终于控制不住了。

她蹲在八路军办事处的门口,放声大哭起来。

而当王泉媛拿着那5块大洋,转身走出八路军办事处大门的那一刻,她绝不会想到,那个她想要说出口却最终咽回去的名字,正在延安的某个窑洞里,日夜等待着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