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农村,

电话是比万元户还稀罕的物件。

我们组总共才两部,

我家有幸占了一个名额。

那会儿我在公司跑业务,

公司体恤我联系客户不便,承担了4500元初装费,

我自己掏了1200元,

拆开来是杆档费、安装费,还有一笔,

说不清道不明的电话押金,凑起来比当时,

几个月工资还多。

那时候没有手机,

跑业务的标配是BB机,

别在腰上叮铃作响,

倍儿有面儿。

可BB机只能收信息,

收到就得疯跑找座机回电。我家这部电话成了全组的“香饽饽”,

每天院门口总有人探头探脑。

有次邻居王大叔BB机响了,揣着俩热乎乎的红薯就冲进来,

手忙脚乱拨号码,

结果紧张得把红薯按在电话键盘上,

黏糊糊的糖稀把数字键粘得死死的,

害得我用牙签抠了半天才恢复使用,

他还一个劲说:“这电话金贵,红薯甜,沾沾喜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有意思的是一次跑业务。客户在外地发BB机让我回电,

我守着座机等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接通,

却听见我妈在旁边扯着嗓子喊:

三娃

你二姨问你家猪下崽没!”

声音比我谈生意的嗓门还大,

客户在那头笑个不停,

说:

“你家电话真热闹,

生意成了,

下次我去你家看小猪仔!”

那年过年更是把电话的

“热度”推到了顶峰。

三十晚上刚吃完团圆饭,

碗筷还没收拾利落,

电话铃就没停过。

远在深圳打工的堂哥先打过来,

我爸攥着听筒贴在耳边,

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院子:“娃啊,

团圆饭吃舒坦了没?

深圳那边过年热闹不?”

堂哥的声音,

透过满是杂音的线路传过来,

断断续续却满是暖意,

我妈、我姐围着听筒抢着说话,

叮嘱他在外照顾好自己,

最后话筒都被捂得发烫。

没过多久,

邻村的表叔也打来拜年,

结果线路串了音,

听筒里同时传来三家人的说话声,

我妈对着话筒喊:

“老表新年好!”

那边却有人应:

“谁啊?要找李木匠修桌子!”

引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最后只好对着,

串音的线路一起喊“新年吉祥”,

倒成了最特别的拜年仪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今智能手机普及,

4500元能买好几部高端机,视频通话随叫随到,

可当年那部带着拨号盘、线路时不时串音的座机,

却藏着最鲜活的时光。

它不仅是我跑业务的“战友”,

更是全组人连接外界的桥梁,

那些为了回个BB机跑断腿、为了占个电话排队等、

为了拜年对着串音,

线路喊祝福的日子,

现在想起来,

还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不知道当年和我一起用BB机、

抢座机的老伙计们,

如今还会不会,

想起那段攥着电话号码,

盼着铃声响起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