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初秋，中南海的夜风带着凉意。管家吴连登守在小厨房，悄悄把一撮半透明的燕条投入砂锅——这正是他方才从人民大会堂领回的七两燕窝。汤沸时，吴连登低声嘟囔：“可千万别让主席察觉。”

时间拨回1964年3月。31.5公斤重的上等燕窝由雅加达直送北京，附信写明“敬献毛泽东主席”。印尼侨胞以此表达对新中国的钦佩，礼宾人员喜形于色。可不到五分钟，毛主席已做出指示：“统统交大会堂，专门用来招待外宾，一点也不留。”

在中南海任职多年的警卫张耀祠记得，毛主席的原则一句话就能概括——“贵重礼物全部上交，能保存的集中保管，吃的用的先想着群众。”他背后还有句常挂在嘴边的提醒：“我不多吃一口，下面才好办事。”这并非空洞口号，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行事准则。

毛主席确实不乏被人“投其所好”。比如西藏献金表、青海送牦牛肉，乃至外国政要的珍珠、宝刀，种种“心意”纷至沓来。可只要被认定为贵重之物，他总是转身让办公室登记，再统统入库。偶有怠慢失误，他也严词批评：“个人享用，就坏了规矩。”

有意思的是，凡事皆有例外。毛主席念念不忘陕北高梁米，高智将老家的小米寄来，他却在矮桌旁端着粗瓷碗吃得津津有味；西哈努克亲王亲手挑的旧式公文包，因“工作方便”而被留下；还有齐白石送的一方韶山青石砚，被他摆在案头直至晚年。少数小物，或承载友情，或出于实用，才得以“留居”身边。

再说那批燕窝。人民大会堂厨师起初只在国宴时用上一点，十年光阴过去，存货所剩无几。1975年夏天，毛主席久病伏枕，医生连呼需补。吴连登想起那堆封存的“印尼礼物”，立刻与张耀祠商议。两人找到大会堂党委书记刘剑，说明缘由；汪东兴闻讯，仅一句“照章处理”，便批示取回七两。

燕窝熬成雪白乳汤，份量极少，每天也就一两口。毛主席只觉味道微甜，以为是普通蛋清羹，还打趣护士：“这汤轻飘飘，胃里舒服。”众人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拆穿。直到主席逝世，这桩“隐秘补养”始终无人透露。

燕窝事件并非孤例。湖北蕲春农民寄来水葡萄米，主席让办公厅照市价付款；菲律宾前总统夫人伊梅尔达送来两筐芒果，毛主席原本要全部退回，得知易烂，只笑说：“分给护士，她们兢兢业业，比我子女还周到。”一筐黄澄澄的果子，很快在医护间传递，留下淡淡甜香。

坚守自律并不妨碍他流露人情。1972年中美破冰，尼克松带来月岩、国旗，还有几件纪念品。毛主席毫不犹豫全数移交，却单把对方的签名名片和宴会用的玻璃高脚杯揣进书桌，逢人便示意：“看，人家的礼仪真细。”那杯子相貌平平，却被珍惜到擦得亮亮发光。

外界谈及毛主席的节俭，常举睡衣补丁、菜汤泡饭为例。其实，最难学的是他对权力与私利的分寸感：一旦确认为“公家”，绝不私用；一旦涉及友情、习惯与工作，却也不做面子文章。这样的“硬杠”原则，让身边工作人员时常犯难，也让无数地方干部心悦诚服。

正因如此，才有1975年的深夜，吴连登端着那碗被稀释到看不出端倪的燕窝汤，放在床头。毛主席轻抿一口，低声道：“好，胃里暖和了。”他并不知，那不过是十年前被自己拒绝的一点残余心意。吴连登轻轻应了声：“您趁热喝。”随后悄然退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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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公斤的燕窝，最终只留下七两；而七两背后，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清风自守。这件小事日后在内部被提及时，老同志常摇头感慨：“不是东西珍贵，而是做人不易啊。”一句话，道尽了那一代人对公私边界的执着。

多年后，人民大会堂文物库房清点档案，依旧能看到那张1964年的入库单，字迹清晰，批示行云流水。一笔凌厉的“送大会堂招待外宾”八个字，依旧透着锋芒。读到此处，办事员放下尘封许久的档案，久久无语。

从一只高脚杯到七两燕窝，大人物的抉择看似琐细，却构成了治国的大格局。规矩写在纸上，底色却是人心。正是这份自律与克己，让后辈明白：身居高位，先要抵住诱惑；念兹在兹，永是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