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最后一次东巡,没想到在沙丘突然暴毙,而这个时候,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却迎来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灭亡转折点。由于赵高早年与蒙家军的蒙毅有恩怨,赵高害怕扶苏继位之后,蒙家人清算他,于是先下手为强,与李斯、胡亥合谋,拔除扶苏及扶苏最大的依仗——蒙家军。而最终的结局,却是蒙恬竟然没有任何反抗,而是引颈待戮,至今仍有人为蒙恬而感到惋惜。
那么,问题来了,手握三十万大军的蒙恬,为什么仅凭赵高一纸诏书就放弃抵抗了呢?如果蒙恬要反,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战斗力超群的蒙恬,明明有赢的资本、有赢的实力,为什么偏偏宁愿身死道消,也不愿意兵临咸阳,其中真相可能很多人都忽略了,这其中要害,就是蒙恬的致命软肋,而这个软肋,就连后来东汉末年的曹操也有。
蒙恬是不敢反吗?不是。蒙恬是没实力反吗?也不是。蒙恬是没有势力反吗?更不是。蒙恬之所以手握三十万大军而宁愿身死的真实原因,其实是蒙恬的致命软肋,在《史记·蒙恬列传》中这样记载,蒙恬说“今臣将兵三十馀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什么意思?蒙恬宁死不反的核心逻辑,是蒙家与大秦王室“忠信大义”的金字招牌。
蒙恬的爷爷蒙骜是帮助秦昭襄王开疆拓土的大功臣,父亲蒙武更是参与灭楚的名将,而蒙恬本身也是实力超群的将领,北击匈奴七百里,打得匈奴十几年不敢南下,三十万大军更是让秦始皇从不怀疑。蒙家祖孙三代,用身家性命换来的“忠君爱国”,如果蒙恬在太子扶苏身死之后反秦,就算成功了,那也必然会让后世文人墨客口诛笔伐,成为被人诟病的“叛贼”。
如果扶苏没有那么快自杀,就算秦二世登基了,蒙恬也是可以反的,因为这个时候,蒙恬可以高举“清君侧、扶太子”的旗号,兵锋所指,天下皆从。然而,扶苏不辨真假,让一纸诏书逼得自杀,让蒙恬失去了反的“正当性”和“合法性”,没有名正言顺的口号,没有顺理成章的旗号,蒙恬就只能引颈待戮。蒙恬仰天长叹,“我何罪於天,无过而死乎?”最终只能找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借口,那就是筑长城、挖壕沟时截断地脉,从而服毒自杀。
在绝对皇权制度下,一旦行政中枢被阴谋集团控制,封疆大吏的生死也只不过是一纸诏书的事。后世的名将岳飞、袁崇焕,都没有逃离这个悲剧。而蒙恬自杀,也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真相,那就是高度集权的皇权帝制下,当政治合法性被篡夺时,纯粹的军事实力也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赵高之所以能够轻易杀死蒙恬,正是因为皇权帝制的“诏书制度、监军体系、律法威慑”以及“君臣父子”意识形态的塑造。
虽然蒙恬的这种选择,看似是很傻很天真,但实际上却是一种超越生死的顶级权谋和人性坚守。而在蒙恬之死的四百多年后,曹操迎汉献帝到许昌,曹操开启了他高瞻远瞩、雄才大略的人生,曹操终其一生的理想,不是想学周公旦实现“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雄心抱负,就是想学齐桓公实现“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伟大理想。然而,在群雄并起的乱世,曹操想要实现他伟大的抱负就不得不采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手段,然而正是因为这样,曹操也迎来了无穷无尽的猜忌和攻击,被骂成“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蒙恬与曹操,同样是功高震主,同样是被人怀疑要造反,同样是有足够的实力掀桌子。蒙恬选择死的这种软肋,曹操也有,但曹操选择比死更难地活着,哪怕是沾上一身污名,曹操都要做一个被误解的孤勇者。但曹操用一生的时间,在忠与奸、顺与逆的夹缝中,为那个风雨飘摇、四分五裂的东汉末年,强行续上一口“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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