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张明在河边的小酒馆碰头，本想着和多年未见的老友好好叙叙旧，却没想到他一来就满脸憔悴地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眼眶通红。
"我完了，彻底完了。"张明仰头灌下一杯白酒，嘴角苦涩地扯出一丝笑意，"陈远，你知道吗？我和秦晓离婚了。"
秋风掠过河面，带着丝丝凉意。我愣住了，记得去年春节我还见过他们一家三口，怎么这才几个月，就要散了？
"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挺好的吗？"我给他倒满酒，递过去一盘花生米。
张明苦笑摇头，眼神飘向远处的河面，灯火倒映在水中，如同他破碎的婚姻。"好？表面上好罢了。其实我娶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钱。"他顿了顿，"没想到，她嫁给我，也是因为别的原因，不是爱。"
这话如同一枚炸弹在我耳边爆开。记忆中，张明大学毕业后一直在省城打拼，六年前突然宣布要和秦氏集团董事长女儿秦晓结婚。当时我们都羡慕他找了个富家女，没想到背后竟有这样的隐情。
"你...是说你从没爱过秦晓？"我不敢相信，记得他婚礼上对她那般温柔体贴。
张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后悔和痛苦："我爸的工厂那年濒临破产，欠了一屁股债，我被秦氏集团相中，秦总暗示只要我娶他女儿，就帮我家还债还扶持我爸的工厂......"
酒馆里飘来一阵炒菜的香气，却掩不住他话语中的苦涩。窗外的雨悄悄落下，打在玻璃上，如同那些无法说出口的心事。
"那秦晓呢？她为什么要嫁给你？"我追问道，盯着他紧握酒杯的手。
张明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痛苦，"这就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事情，也是我们婚姻崩塌的真相......"
张明与秦晓的婚后生活看似幸福美满。秦氏集团的资金注入让张明父亲的工厂起死回生，张明也在岳父的安排下成了公司高管。一年后，他们有了可爱的儿子小宝。
然而婚姻的裂痕始于半年前那个雨夜。张明加班回家，发现秦晓正在阳台上打电话，雨声中她的声音夹杂着哭泣："李伟，我真的很想你...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已经结婚生子了......"
那一刻，张明如遭雷击。他没有声张，而是开始暗中调查。通过翻看秦晓的旧物，他发现了一叠泛黄的情书和照片，上面是秦晓和一个叫李伟的男人。照片背后写着日期，正好是他们结婚前半年。
"原来她心里有人，而我只是她爸爸选的替代品。"张明苦笑着摇了摇空酒杯，我连忙又倒上一杯。
张明开始回忆他们婚姻中的种种细节：秦晓经常心不在焉，有时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陌生感；每年的某一天，秦晓总会独自出门，回来时眼眶红肿；还有那些她以为他睡着时，在阳台上的低声啜泣......
终于，在上个月，张明鼓起勇气直接问了秦晓。
"我爱过一个男人，李伟。"秦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疲惫地说，"他是我大学同学，我们相爱四年，可他只是个普通工人的儿子。爸爸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威胁要断绝父女关系。"
"所以你就选择了我这个提线木偶？"张明讽刺地问道。
"我不是没有挣扎过！"秦晓突然激动起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李伟出国前，我们约定三年后再见。那天他回国来找我，我们在老地方见面，可就在那天，爸爸告诉我如果我不嫁给你，就让你家彻底破产，你爸爸会被债主逼得跳楼！"
院子里的桂花飘进窗户，那本该是甜蜜的香气，此刻却显得格外苦涩。小宝在房间里安静地玩着玩具，对父母之间的风暴一无所知。
"你根本不懂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秦晓声音哽咽，"我以为时间能让我忘记他，能让我爱上你......"
张明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二人都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都被金钱和家庭责任绑架了六年。
经过痛苦的协商，他们决定离婚。秦氏集团已经与张家企业深度绑定，不会再有经济上的威胁。小宝的抚养权归秦晓，但张明可以随时看望。
酒过三巡，张明的脸被酒意和回忆染得通红。"最讽刺的是，"他哑着嗓子说，"这六年来，我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秦晓的善良和坚强，可当我准备真心对她好时，才发现我们之间筑起的谎言已经无法跨越。"
窗外的雨停了，夜色渐深。我看着张明，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命运的捉弄。
"那你后悔吗？"我轻声问道。
"后悔娶她吗？不。"张明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我后悔的是，我们都没有勇气早点说出真相，早点面对自己的内心。或许，如果一开始就坦诚相待，我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酒馆的灯光下，张明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过去的释然。这场为了金钱和责任开始的婚姻，最终还是败给了爱情的缺失和谎言的重压。
生活从不会像童话那样完美，它有太多我们无法预见的曲折。也许每个人都需要直面内心，勇敢地为爱做出选择，而不是被现实和责任所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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