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窗外北风呼啸，我坐在卧室的角落里，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擦着眼泪。明天，我就要和老张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了，结束这段长达二十年的婚姻。
正当我将结婚照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老张回来了，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我赶紧擦干眼泪，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小芳，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老张站在门口，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束红玫瑰，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送我的同款。我没理他，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突然，老张"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那束玫瑰散落一地。我惊得后退一步，愣在原地。二十年来，这个倔强的男人从未向我低过头，如今却跪在我面前，双手抱住我的腿，泪水浸湿了我的裤脚。
"小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走，好不好？"他声音哽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这笑容里藏着太多心酸——那些夜不归宿的日子，那些被辜负的期待，还有那个叫王丽的女人，她曾经无数次在电话里向我炫耀，说老张多么疼她。
老张以为我的沉默是软化的信号，急忙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二十万，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都给你。"
我心想，原来你还有私房钱。这些年家里柴米油盐，孩子学费，老人医药费，我省吃俭用，你却在背地里存私房钱。我的心彻底凉了。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喇叭声，那是明天要陪我去办离婚手续的闺蜜提前来看我。老张慌了，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小芳，别走，我求你了！"
那天晚上，老张在地上跪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双腿发麻站不起来。闺蜜劝我别心软，但看他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扶他起来。
"你先起来吧，咱们有话好好说。"我递给他一杯热水。
老张接过水杯，手还在发抖："小芳，我知道我辜负了你。那个王丽，我已经彻底断了，手机给你看，微信给你查，以后工资卡都交给你管..."
我打断他："老张，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婚吗？不是因为你出轨，而是我累了。"
二十年前，我们是县城里让人羡慕的金童玉女。我是乡镇卫生院的护士，他是县建筑公司的工程师。结婚后，为了支持他创业，我辞了工作，照顾家庭。他的公司从小到大，生意越做越好，但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去年爸住院那次，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平静地说，"后来还是邻居老李帮我把爸送去医院的。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守了一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老张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在想，如果我生病了，你会不会像对待我爸一样，只顾着你的应酬和你的王丽？"我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声音有些哑，"老张，这些年，你给了家里钱，但你从没给过我们陪伴和尊重。"
提起往事，老张眼泪再次落下："小芳，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是常说人都会变的吗？我以后一定改，不再让你操心，不再让你伤心..."
我拿出一沓厚厚的病历本，摊在茶几上："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去年查出的抑郁症病历。医生说我这病是长期压力和情绪积累导致的。"
老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孩子上大学那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扛着，白天笑脸相迎，晚上偷偷哭。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扛着，你却连我生病都不知道。"我苦笑着，"如今孩子大了，我该为自己活了。"
夜深了，老张抱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小芳，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把公司交给助理打理，以后专心陪你，照顾你。"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气腾腾。老张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王丽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我们结束了，以后不要再联系。"然后删除了所有与她的聊天记录，并当场拉黑。
他又打电话给公司助理，说明天开始休假一个月，所有工作交接给助理。挂了电话，老张把手机直接递给了我："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你随时可以查看。"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爱情真的能重来吗？信任一旦破碎，还能修复如初吗？
"老张，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讨好。"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的是尊重、理解和陪伴，这些年我缺的就是这些。"
老张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小芳，给我时间证明。我知道一夜之间让你相信我很难，但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变了。"
天亮了，我没有去民政局。不是因为原谅，而是想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离婚容易复婚难，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回头更难。
那天以后，老张真的变了。他每天按时回家，周末陪我去公园散步，甚至主动学做家务。他陪我去看心理医生，参加家庭治疗。最让我感动的是，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说要看着它一年年长大，就像要陪我一起慢慢变老。
婚姻没有重来，只有重建。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我相信，无论结局如何，至少我给了自己一次寻找答案的机会。
人这一辈子，不怕犯错，就怕不知错。知错能改，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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