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刘家老屋传出,刘大妈颤抖着双手,拄着拐杖站在三个儿子中间,满脸的泪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我不过是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想让你们轮流照顾我几个月,怎么就这么难?"刘大妈哽咽着,眼神在三个儿子脸上游移,却只看到互相推诿的神情。
大儿子刘建国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妈,我家孩子正要高考,哪有空照顾您?二弟家条件好,您还是去他那儿吧。"
二儿子刘建民连忙摆手:"我和媳妇天天加班,根本没时间,三弟家房子大,还是去他那儿合适。"
最小的儿子刘建军更是直截了当:"我媳妇说了,不欢迎外人住我们家。妈,您就别为难我了。"
刘大妈一时间如遭雷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三个儿子,如今竟然没有一个愿意接她回家养老。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刘大妈今年七十有五,去年老伴儿去世后,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腿脚不便,医生说需要有人照料几个月。她想到自己的三个儿子,不都在城里安了家吗?养儿防老,这不正是到了儿女们回报的时候?
"妈,您看这样行吗,我给您在附近租个房子,请个保姆照顾您。"大儿子刘建国终于开口,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二儿子刘建民接着说:"我出一部分钱,但真不能让您住我家,我媳妇…"
"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刘大妈忍不住拄着拐杖猛地一敲地,"我当年把你们仨拉扯大,省吃俭用送你们上学,供你们成家,哪一个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现在我老了,需要你们照顾几个月,你们就这么嫌弃我?"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刘大妈突然想起,前几天邻居王婆子跟她说的话:"刘姐,你别指望那几个孩子了。前段时间我听说你大儿媳妇在村口说,你这老太太嘴碎得很,一天到晚对他们家的事指手画脚,她受不了。"
想到这里,刘大妈心如刀绞。她确实爱说话,爱给孩子们提建议,可那都是为了他们好啊。难道在儿媳妇们眼里,她就成了多事的老太婆?
"妈,您别生气。"二儿子刘建民上前安抚,"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您看这样,我们三兄弟凑钱,给您请个全职保姆,24小时照顾您,比我们照顾得还好。"
刘大妈苦笑道:"你们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碍眼了。我养你们的时候,怎么没嫌弃你们是累赘?当年你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仨拉扯大,没让你们受一点委屈。如今我老了,就这么不值得你们尽一点孝心?"
屋子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远处传来村里广场舞的音乐声,刘大妈记得,那是她以前最爱跳的一支舞。现在,她连下地走路都困难了。
三个儿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刘建国清了清嗓子:"妈,不是我们不想照顾您,实在是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我家孩子要高考,需要安静;二弟家工作忙,没人照顾您;三弟家…"
刘建军不等大哥说完就接过话:"我家房子虽然大,但媳妇脾气您也知道,怕是您住不惯。"
听着儿子们的推脱,刘大妈眼中的光彩逐渐暗淡。她想起多年前,三个儿子还小的时候,家里困难,有时一天只能吃两顿饭,她总是把自己的那份留给孩子们。冬天被子薄,她就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孩子们身上。那时候,她幻想着等孩子们长大成人后,自己终于可以享福了。
谁知道,这竟成了一场空欢喜。
"妈,您别难过。"刘建民有些不忍,"要不这样,我们轮流来看您,每周换一个人?"
刘大妈摇摇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向门口:"不用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养儿防老这句话,在我这儿不管用。我自己有退休金,租个房子请个保姆自己过,也不用你们操心了。"
三个儿子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时,院子里传来自行车铃声。刘大妈的邻居李大娘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屋内情况,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姐,我来接你回家。我跟我闺女商量好了,你就搬我家住吧。我闺女说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邻里一场,胜似亲人。她每月多给我点钱,咱俩老太太作伴,互相照应。"
刘大妈愣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李大娘接着说:"你别看我闺女嫁得远,每个月都要来看我好几次,前几天听说你摔了,特意嘱咐我来接你。她说了,老人家相互有个照应,她也放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刘大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三个儿子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羞愧。
刘大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向李大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儿子:"你们以后别来看我了,我怕你们媳妇不高兴。"说完,她挽着李大娘的手,缓缓走出了院子。
阳光洒在两位老人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刘大妈明白,亲情不是血缘决定的,而是那颗愿意付出的心。养儿防老的古训或许不再适用,但人间真情,依然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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