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结婚照都在颤抖。李丽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借条。
"妈，爸爸又不回来了吗？"十岁的儿子小浩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卧室门口。
李丽强忍泪水，把借条塞进口袋："没事，爸爸加班呢。快回去睡吧。"
这已经是老刘第三次借高利贷去打牌了。从去年开始，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下了班不回家，整夜泡在牌桌上。家里的积蓄早就输光了，现在又借了三万块。小浩的学费还没着落，老刘却连人影都看不见。
李丽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老刘的头像发呆。十五年的婚姻，难道就这样毁在几张牌上？
"嫂子，你可算来了！"刘大爷见到李丽，赶紧把她让进门。
"老刘呢？真在你这儿？"李丽焦急地问。
"在后院打牌呢，从昨晚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刘大爷摇摇头，"我劝不动他，你快去看看吧。"
李丽走到后院，看到一群男人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烟雾缭绕中，老刘满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像是着了魔似的盯着手里的牌。
"老刘！"李丽走过去，"小浩发烧了，38度8，我得带他去医院！"
"你先带他去，我这把赢了就回。"老刘头也不抬，手指紧紧捏着牌，指节发白。
李丽气得浑身发抖："小浩都烧得说胡话了，你还有没有当爹的样子？"
"吵什么吵！"老刘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掀翻了，"我这把能赢回三千，你让我安静点行不行？"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冷笑道："刘哥，要不你回去看看孩子？咱们改天再玩。"
"玩什么玩！今天必须把钱赢回来！"老刘的眼睛红得吓人，额头上青筋暴起。
李丽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心如刀绞。这还是那个当年为她打伞，在雨中陪她走十里路的老刘吗？
"我们离婚吧。"李丽声音平静，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牌桌上一片寂静。老刘手中的牌掉在了地上，却没有弯腰去捡。
李丽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老刘急促的脚步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李丽没有回头，"你连儿子都不要了，我有什么理由留下你？"
"小浩真的发烧了？"老刘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丽苦笑，"哦，我忘了，你连家门都不记得在哪了吧？"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李丽擦干眼泪："我明天去民政局，你爱来不来。"
回家的路上，李丽接到了邻居的电话："嫂子，老刘回来了，在收拾东西呢。你快回来看看吧。"
李丽心里一惊，赶紧加快脚步。推开门，发现老刘正在客厅翻箱倒柜。
"你在找什么？"李丽冷冷地问。
"存折！我们不是还有一本存折吗？"老刘慌乱地回答，"小浩在哪？真发烧了？"
李丽指了指卧室："他在睡觉，没发烧。"
老刘愣住了，眼神由慌乱变成了愤怒："你骗我？"
"不骗你，你能回家吗？"李丽反问道。
老刘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李丽，我知道错了。这次是真的，我再也不碰牌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李丽不为所动。
"这次不一样，我欠了高利贷，他们说三天内不还钱就…"老刘声音越来越小。
李丽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回来找存折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儿子？"
老刘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李丽走进卧室，轻轻摸了摸熟睡中的小浩的额头，然后拿出了床头柜里的存折。
"还剩两万块，是小浩的学费。"李丽把存折扔在桌上，"你自己选吧。"
老刘盯着存折，手指微微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滑下。
"妈妈？"小浩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老刘时眼睛一亮，"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小浩扑进老刘怀里，老刘僵硬地抱住儿子，眼睛却盯着桌上的存折。
"爸爸，你看我画的画。"小浩跑回房间，拿出一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人手拉手。"这是我们一家人，老师说下周要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参加亲子活动。"
老刘的手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他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妻子疲惫的脸庞，突然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小浩。
"爸爸答应你，一定去。"老刘声音哽咽，"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第二天，李丽正在厨房做早餐，听到门铃响起。开门一看，是几个凶神恶煞的陌生人。
"找刘波还钱。"领头的男人冷冷道。
"他不在家。"李丽镇定地说。
"少废话！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男人话音未落，老刘从屋里走了出来。
"钱我已经在银行转给你们老板了。"老刘说，"你们可以打电话确认。"
男人拿出手机确认后，悻悻地离开了。
李丽惊讶地看着老刘："你哪来的钱？"
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把车卖了，刚好够还债。存折里的钱一分没动。"
李丽看着老刘满是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心软了一些："那你以后怎么上班？"
"我可以坐公交，省下油钱。"老刘苦笑，"李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通了，再多钱也比不上你们母子。"
小浩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父母站在一起，开心地问："爸爸，你不走了吗？"
老刘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爸爸不走了，永远不走了。"
三个月后，李丽和同事们聚餐，大家纷纷问起老刘的情况。
"他现在可勤快了，下班就回家陪儿子写作业。"李丽微笑着说，"那些牌友来找他，他都不去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同事好奇地问。
李丽笑而不答。她知道，那天真正让老刘回头的，不是她的离婚威胁，也不是高利贷的压力，而是儿子纯真的眼神和那张全家福的画。
有时候，对付执迷不悟的男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对抗，而是让他亲眼看到可能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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