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28日凌晨,河北唐山上空划过一道诡异的蓝光。
谁也没有想到,这座拥有一百万人口的工业重镇,仅仅用了10秒钟,就变成了一座没有声音的废墟。
更没有人能料到,大地震后的废墟上,人性的恶魔会被彻底释放,一场比地震本身还要惨烈的哄抢风暴,即将席卷这座死城。
01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凌晨3点42分53.8秒。
唐山市的夜空格外闷热,成千上万辛苦劳作了一整天的工人们,都在睡梦中翻身。那时的唐山,是中国北方的重工业心脏,到处都是大烟囱,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大家的日子虽然紧巴,但秩序井然,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按部就班。
可是,地底下有一股积蓄了千百年的巨大能量,正准备撕裂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前兆,没有小规模的晃动,大地突然开始像筛子一样剧烈抖动。
10秒,仅仅用了10秒,里氏7.8级的强震就把方圆8公里的繁华市区彻底抹平。根据后来的统计,78%的工业建筑垮塌,93%的民房变成了一堆烂砖瓦。这破坏力,比扔下一颗核弹还要彻底。
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被压在了几吨重的水泥板下。侥幸逃生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身上大都只穿着内衣内裤,有的甚至赤身裸体。周围一片漆黑,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石灰粉味道,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
没有水,没有电,没有药,也没有任何食物。15个小时后,一场7.1级的强烈余震再次袭来,又带走了一批深陷废墟中等待救援的人。
杨坚存钱防乱世,儿子花钱造乱世,攒的没花的快。在这片废墟上,这座城市积累了几十年的财富,瞬间成了无主之物。
人在绝境下,第一反应就是活下去。这本没有错。起初,幸存的老百姓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在自家房屋的废墟里扒拉,试图找到一点压在底下的饼干、几件能遮体的衣服。毕竟那个年代,大家都穷,谁家也没多少存粮。
可是,当饥饿和恐惧开始蔓延,当人们发现这片废墟上原有的警察、工厂保卫科、街道办事处都不复存在时,事情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
有人发现旁边的国营食品店也塌了,里面的水果罐头、麦乳精、桃酥散落一地。几个人大着胆子走过去捡,没人管。紧接着,这几个人把食物往怀里一揣,又回去拿第二趟、第三趟。
这一幕,成了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步,那潜藏在人心底最深处的贪婪欲望,开始悄悄探出头来。
02
仅仅过了不到48小时,求生的本能就彻底变质了,唐山街头出现了一种疯狂的气氛。
起初还只是抢吃的,没过多久,人们的目标就变了。从食品店到百货大楼,从挖几包饼干到搬运整箱的非生活必需品。人群越聚越多,从三五人变成几十人,最后成百上千的人在瓦砾堆上疯狂奔跑。他们的眼睛发红,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每个人都在刺激着另一个人。
药店的废墟被人翻了个底朝天,有人在泥土里疯狂刨挖人参、鹿茸和天麻,根本不管这些东西在灾区能不能救命。水产货栈那边更热闹,成袋的海参、干贝和大虾被人争抢着往外拖。
欲望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堵不上了。
有人冲进尚未完全倒塌的五金店,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什么拿什么。有人从百货商店的废墟里推出了崭新的大金鹿自行车,有人几个人合力抬出了一台没开封的缝纫机。大街上跑着的人,有的扛着一捆毛毯,有的抱着一大包高档绒线。
最荒唐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女人扛着一整箱干电池在废墟上狂奔。试想一下,在那满目疮痍、死伤无数的修罗场里,一箱干电池能有什么用?可是贪婪已经蒙蔽了理智,只要是公家的,只要没人看管,那就是”不拿白不拿”。
这波操作,简直是把那个时代的淳朴面具撕得粉碎。有的幸存者全身是血,躺在路边等救援,眼睁睁看着这疯狂的一幕。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贪婪的呼吸,成了这座死城里最诡异的背景音。
张易之让弟弟娶自己妈,为保命啥都干,活着比脸重要。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下,人性恶的一面被放大了无数倍,很多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邻居,这时候比狼还狠。
局面正在急剧恶化,但这还不是最高潮。随着周边郊区和外地人得知唐山成了一座无人设防的城市,一场更大规模的洗劫开始了。
03
1976年8月3日,距离大地震已经过去了几天,唐山的抢劫风潮发展到了最高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唐山周边的村镇。成群结队的人赶着马车,开着手扶拖拉机,带着洋镐、铁锹和钢锯,浩浩荡荡地开进市区。他们不是来救人的,他们是来”发洋财”的。
这群人就像淘金狂一样,眼睛里只盯着那些还埋藏着财产的废墟。他们甚至是有组织的,有人一边赶着马车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制造恐慌,大喊着唐山东北15公里外的陡河水库决堤了。
“陡河水库大坝裂了!”
“水要下来啦!快跑啊!”
要知道,陡河水库库底高出唐山市10米,有3600万立方米的储水量。一旦决堤,架在唐山人头上的一湖水将咆哮而下,把已经震碎了的唐山完全淹没。这个谣言一出,周围正在扒废墟救人的群众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掩埋亲人的尸体,抱起孩子就往高处跑。
等这群受灾群众一跑,这帮制造谣言的不法分子就立刻挥舞着工具,熟练地撬开那些废墟里的箱子和柜子。他们分工明确,第一步先寻找现款,第二步寻找值钱的衣物,第三步才是其他物资。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事情,发生在死人堆里。
废墟边上躺着一具遇难男子的遗体。一个老妇人扑了上去,眼泪说来就来,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己的儿子。围观的解放军战士和群众还在同情,这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顺势把死者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摘了下来,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没过一会儿,她又出现在另一个废墟的尸体旁边,扑上去继续哭喊,手法如出一辙。就这样换着地方哭,光手表就撸了十几块。一直到她去摘下一块手表的时候,被眼尖的民兵当场扭住。
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用”求生”来解释了。当人类的法则失效,人往往比野兽还要残忍。那个时代的唐山,仿佛倒退回了原始社会,强权即真理,谁抢到就是谁的。
04
面对这种彻底失控的局面,驻守唐山的部队和残存的军警部队开始采取断然行动。大难临头,如果连最基本的秩序都维持不住,那救援工作根本无从谈起。
起初,为了保护国家粮库和银行金库,军警们大多采取克制的方式。他们拿着喇叭喊话,试图唤醒这些人的良知,实在不行就鸣枪示警。但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根本不把枪声当回事,反而觉得法不责众。
有一次,一辆运送救灾食品的卡车刚停下,周围就涌上来一群人,也不管伤员还没吃上饭,直接冲上去抢夺。
在一处海军科研部门的驻地附近,甚至发生了一件极其极端的事件。有人为了抢夺一箱压缩饼干,无视持枪民兵的警告,硬往警戒线里冲。负责守卫的民兵在极度紧张和捍卫国家财产的责任感驱使下,果断扣动了扳机。
这一声枪响,彻底改变了规则。上面的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对于趁机发国难财、敢于武力对抗的,一律严惩,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允许开枪自卫。
部队全面接管了唐山的治安工作。出城的各个重要路口,全部换上了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只要发现有人携带大量不明来源的物资出城,立刻扣留。
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唐山军分区后来的一份材料披露,那几天唐山民兵共查获被哄抢的物资数据大得惊人。粮食670400余斤,衣服67695件,布匹145915尺,手表1149块,干贝5180斤,现金16600元。
而被民兵和部队抓捕的各类不法分子,足足有1800余人。
那几天,唐山的公路旁,大树上绑着十几个被抓获的人。每天都有军用的解放牌卡车,拉着五花大绑的犯人穿过废墟。风向彻底变了,一张严密的大网已经收紧。这些企图发国难财的人渣,终于踢到了铁板。
05
1976年8月上旬,唐山市政府各机构开始艰难运转。为了彻底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公安司法部门发出通告,要对扰乱社会治安的不法行为展开特定情况下从严、从快、从重的打击。
某部队驻地的学校操场上,召开了一场特殊的公审大会。
操场周围站满了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群众和解放军官兵。那天的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一次,没有废话,没有长篇大论,直接亮底牌。
那一天,有7名罪大恶极的分子被当场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其中有一个人的罪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人在地震后的混乱中,不但没有救人,反而四处游荡寻找遇难者的遗体。他从一个死者身上硬生生剥下了一块上海牌手表,又把手伸进死者的衣服兜里,掏走了70元现金。
就为了这70块钱和一块表,他把自己的命留在了那片废墟上。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这7个人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国库满了皇帝死了,钱还在人没了,这叫有钱没命花。
随着枪声落下,那股疯狂的哄抢风潮戛然而止。大街上再也看不到扛着毛毯奔跑的身影,也没有人敢靠近银行和粮库半步。那些开着拖拉机来发洋财的人,灰溜溜地跑回了老家。
那70块钱和那块沾着泥土的手表,后来被登记在案,成了这场灾难中最荒唐的证物。那个因为贪婪丢了命的人,大概到死也没明白,为什么在大难临头的时候,规则反而比平时更不容挑衅。
他以为那是一块没有主人的表,却不知道,有些底线,是用命来标价的。他自以为聪明,趁火打劫,最后却落得个横尸荒野的下场,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那些曾经跟着起哄抢东西的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把抢来的东西偷偷扔回路边,生怕查到自己头上。这场人性的试炼,最终以正义的枪声画上了句号。这不仅是对死难者的交代,更是对生者的一种震慑。在那片浸透了血泪的土地上,有些东西,永远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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