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收到了一封署名"李强"的信。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信封旧旧的,有点皱,像是在邮递员的包里压了很久。见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一震,七年了,我以为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名字。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我和他站在乡下老槐树下的合影,背面写着:"二月十五,老地方见。"没有多余的话,可我却懂了全部的意思。

李强是我前夫。七年前,他因为一场误会离开了我和儿子,扬言再也不回这个家。村里人都说我命苦,嫁了个薄情的男人,可只有我知道,那场误会有多深,我和他之间的结有多难解。

我把照片贴在了镜子旁边,看着镜子里已经有了皱纹的脸,心里七上八下。我该去见他吗?这七年,我和儿子小军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清苦却也踏实。如今他突然出现,会不会又把我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二月十五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小雨。我撑着伞,站在老槐树下,那是我和李强当年定情的地方。远远地,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来。他比七年前瘦了许多,头发也花白了,走路时微微驼着背,像是扛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神闪烁着不安和期待。

"嗯,来了。"我低声应道,心跳如鼓。

他递给我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存折和一些文件。"这些年,我每个月都寄钱回来,但都被退回去了。后来我就把钱存起来,现在都在这儿了,还有我在县城买的房子,都写了你和小军的名字。"

雨下大了,顺着伞沿滴落在我的鞋面上。我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想起当年那场闹剧。七年前,村里新来了个年轻女老师,和李强走得近,村里人说闲话。李强脾气倔,说要去城里打工证明自己。那天我们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去,从此音讯全无。

"这些年,你在哪儿?"我问道,声音有些哽咽。

"先是在建筑工地上打零工,后来跟着老板学了技术,开了个小木工厂。"他说着,顿了顿,"其实那会儿我就想回来,但拉不下那个脸。后来厂子有了起色,我想着攒够钱,给你和小军一个交代再回来。"

"那个女老师..."我终于问出了这个埋在心里七年的问题。

"她只是请我帮忙修理学校的桌椅,村里人以为我们有什么,我当时太在乎面子,又气你不信任我,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你们的消息,知道你没再嫁人,小军学习也好,就...就放心了些。"

我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想起这双手曾经抚摸过我的脸,也曾在气头上摔碎过我们的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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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想你。"我说。

"我也想他,想你们。"他眼眶红了,"我知道我没资格回来,但我...我真的很后悔当初的冲动。这些年,每到过年过节,我都想回来看看,又怕你们不原谅我。"

不远处,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来,是村支书在通知晚上有露天电影。这声音让我回想起从前,那时候我和李强常常牵着手去看电影,小军在他肩膀上睡着。

"前年我生病了,差点没挺过来。"他说,"躺在医院里,我最怕的就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那时候我想,哪怕你不原谅我,我也要回来看看你和小军,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雨越下越大,我的心却逐渐平静下来。原来这七年,不只是我在等待,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小军今年上初中了,学习很用功,就是有时候会问起你。"我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些,"他长得越来越像你,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李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在雨水里。"我...我能见见他吗?"

我点点头,心里的坚冰在一点点融化。"他放学后会来这里接我,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妈妈!"

小军骑着自行车过来,看见我身边的男人,愣住了。他从车上下来,犹豫地走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强。

"小军,这是..."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爸爸?"小军轻声问道,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李强颤抖着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只是点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小军看了看我,又看看李强,突然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这个离开他七年的父亲。

雨在槐树叶上敲出沙沙的声响,就像当年我们在这里约会时听到的那样。有些结,或许需要时间才能解开;有些伤,或许需要岁月才能愈合。但只要心中还留有一丝希望,生活就会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回家,煮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看着李强和小军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交流,我知道,我们的生活正在缓缓转向新的篇章。

不是所有等待都有回音,但我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