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的那个雨夜，我站在出租屋楼下，浑身湿透，却不敢上楼。手机屏幕上，那张我妻子与另一个男人亲密相拥的照片刺痛着我的眼睛。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张扬，你怎么在楼下淋雨？快上来啊！"妻子小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抬头望去，她站在阳台上向我招手，脸上挂着我熟悉的笑容。
三年前，我以上门女婿的身份嫁入了小芳家。岳父是当地有名的建材商，而我只是个普通员工。当初岳父极力反对我们的婚事，但小芳坚持要嫁给我。最终，在岳母的调和下，岳父勉强同意了，条件是我要上门入赘。
"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进这个门！"这是岳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为了小芳，我咬牙答应了，从此背负着"吃软饭"的骂名。这三年里，我忍受着亲朋好友的冷眼，忍受着岳父时不时的奚落，只因为我爱小芳，相信她也同样爱我。
然而今天，老同学王斌发给我的这张照片，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照片中，小芳靠在一个男人怀里，那男人，是岳父公司的合伙人李总。
我站在雨中，犹豫着要不要上楼，要不要质问她。但更让我恐惧的是，如果我失去了小芳，我将一无所有。
"张扬，你发什么呆呢？快上来，别着凉了！"小芳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楼梯。
我该如何面对她？我该如何面对这场婚姻的谎言？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全身都湿透了！"小芳一边帮我擦头发，一边关切地问道。
我看着镜子里她那熟悉的脸，突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加班，遇上了大雨。"我敷衍道。
"明天就要回老家过年了，你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小芳笑着说，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翻出那张照片，心如刀绞。照片拍摄于上周，地点是市区新开的一家高档餐厅。王斌无意间看到小芳和李总在那里吃饭，两人举止亲密，王斌便偷偷拍了下来。
"对了，李总说过完年公司要扩建，可能会提拔你做部门主管。"小芳突然说道，眼睛却看向别处。
"是吗？"我苦笑一声，"他对我可真好啊。"
小芳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她，但看着她眼中的关切，我又咽了回去。如果我揭穿了这一切，等待我的会是什么？离婚？重新开始？可我有什么资本重新开始？
我来自农村，大专毕业，没有背景，没有存款，甚至连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岳父的财产。如果失去了这段婚姻，我将一无所有。
更让我难以启齿的是，两个月前，我偷听到岳父和李总的谈话。岳父想把公司交给李总打理，条件是李总必须娶小芳为妻。而我，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
当晚，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小芳在我身旁熟睡，呼吸均匀。我偷偷查看了她的手机，发现她与李总的暧昧短信，有约会安排，有情话，甚至还有...我不敢再看下去。
一第二天早，我们踏上了回老家的路。一路上，小芳表现得格外温柔，不停地问我冷不冷，累不累。我知道，这只是她的愧疚和补偿。
回到老家，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询问，小芳熟练地扮演着贤妻的角色。"张扬在城里工作很辛苦，我们打算明年要个孩子。"她笑着说。
我站在一旁，苦涩地笑着。明年？那时候她可能已经是李总的妻子了吧。
除夕夜，院子里放起了烟花。小芳拉着我的手，脸被烟花照得忽明忽暗。"张扬，我有话要对你说。"她的声音在爆竹声中显得很小。
"什么话？"我心跳加速，难道她要坦白了吗？
"我爸说，过完年公司要重组，他想让李总进入董事会，你...你可能要调岗。"小芳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小芳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我擦掉眼泪，"有个男人，明明知道妻子和别人好上了，却不敢声张，因为他害怕失去一切。这个男人，是不是很可笑？"
小芳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颤抖着抓住我的手："张扬，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都明白。只是我想问你，你曾经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天？"
烟花在天空绽放，照亮了她泪流满面的脸。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低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各自都有选择的权利。"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种解脱。也许，真正困住我的，不是这段婚姻，而是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我决定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无论前路多么艰难，至少我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我不再是那个不敢声张的上门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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