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华社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威胁对伊朗发动新的重大打击。2026年1月28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说,一支庞大舰队正前往伊朗,已准备好迅速履行其使命,这支由“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率领的舰队“比派往委内瑞拉的舰队还要庞大”。
特朗普还威胁称,“时间不多了”,如果伊朗不迅速坐到谈判桌前,就放弃核武器达成协议,那么“下一次打击将更猛烈”。
特朗普上一次威胁对伊朗动手是1月初。当时伊朗国内因物价上涨和货币贬值发生大规模民众抗议活动。特朗普曾警告伊朗政府不得伤害和平抗议者,否则将对伊朗进行“严厉打击”。
当时,美国将在抓捕委内瑞拉总统的特种部队调往欧洲,军用无人机沿伊朗边界飞行,并要求在伊朗的美国公民立即离开,军事行动一触即发。
不过,随着伊朗国内局势降温,特朗普1月14日表示,美国将拭目以待,观察事态发展。这意味着美国暂时放弃了对伊朗动武,而代之以新的制裁措施。
尽管特朗普当时说,放弃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完全是他自己的决定,“没人说服我”,不过,这仍然凸显了美国国内尤其是共和党内部在伊朗问题上的分歧。
按照惯性,共和党往往比民主党要鹰派。在过去的反恐战争中,通常阻力来自民主党。2002年5月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开展剿灭恐怖主义行动,美国向以军提供2亿美元援助的决议,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分别以352∶21和94∶2的投票结果获得通过,几乎所有的反对票都来自民主党人。
但共和党内部在是否干预中东局势上,也存在分歧。
新保守主义派系主张强力干预东半球,这一派系能够追溯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政治家巴里·戈德华特。
1960年代政治正确的端倪出现,很多共和党人也在迎合进步左翼,不敢坚持己见,政客们生怕被媒体冠上“保守派”的名号。身为联邦参议员的戈德华特非常不满,他质问,保守主义这个名头为何见不得人,爱国有什么不对,市场自由理念有什么不对?
1964年,戈德华特代表共和党竞选总统。共和党组织向选民发出呼吁,提出了“内心深处,你知道他是right(一语双关,right既可以指右派,也能表示对的,正确的含义)”这个支持戈德华特的竞选口号。
戈德华特这次选举虽败犹荣,他仅仅拿下六个州,52张选举人票,而民主党对手约翰逊则赢得了486张选举人票,创下历次美国大选差距最悬殊的纪录。但是共和党的路线巩固下来,小政府主义、基督教保守价值观得以重申,那些企图丢弃共和党传统理念的政客,没能得逞。在外交上,新保守主义势力更加鹰派。
新保守主义的种子到了里根时期,生根发芽,成为政坛的一股强大势力,美国外交也转向强硬风格。冷战结束后,小布什延续对外干预的外交政策,在他们看来,山巅之城负有解民倒悬、惩奸除恶的义务。
新保守主义分子有着崇高的道德理念,小布什在抓捕萨达姆的时候,强调要遵循程序正义。当他看到处决萨达姆现场视频后,对羞辱萨达姆的做法表示失望。指责这降低了“本该正义的行为”,他还补充说萨达姆“本应该以有尊严的方式死去”。
反恐战争在初期很受国民的支持,但是美国政府在伊拉克和阿富汗两个战争泥潭中越陷越深,让新保守主义近乎破产。
华盛顿不断投入军费,还付出大量将士鲜血,却看不到繁荣与民主的希望,这就给了孤立主义上位的机会。
共和党内存在一股潜流,认为美国不该介入中东局势,也不该支援以色列,头面人物为帕特·布坎南。帕特·布坎南曾担任尼克松、福特和里根总统的高级顾问,也曾在1992年和1996年竞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
布坎南是右派里面少有的反以派,不赞成海湾战争,孤立主义者的思路为:中东斗兽场乱糟糟,任何一方手里都有血债,华盛顿不应该去蹚浑水,惹得自己一身脏,而且美国的武力干预,极易引发阿拉伯国家的石油禁运,最后倒霉的还是国内本土的小老百姓。
对于美军出兵帮科威特打萨达姆,布坎南的点评是,“有许多事情值得我们为之而战,但绝不是为了一加仑汽油那额外的10美分”。
布坎南跟新保守主义势如水火,他把海湾战争的开战原因归结于“以色列国防部及其在美国的支持者”。共和党内部两拨人的争吵相当激烈,布坎南公开指责新保守派既绑架了保守主义运动,又绑架了美国的外交政策。
在内政上,帕特·布坎南竭力反对贸易自由化,很早就指出美国制造业空心化的风险,思路上跟特朗普有几分契合。
今天,塔克·卡尔森等MAGA分子延续了这种外交路线。2025年6月份,伊朗和以色列开战,卡尔森主张置身事外,共和党不要对以支援。
民间一些MAGA意见领袖则提出了折中路线:无条件为以军打击哈梅内伊鼓掌,但又反对美国重返中东,好不容易清算了劳民伤财的小布什路线,不能再受二茬罪,为地缘政治的一大仇敌(伊朗的抵抗之弧)吃瘪而欢呼,但同时认为局势冲突升级将牵扯精力,妨碍到国内的MAGA进程。
支持不支持以色列并非简单的外交问题,牵涉到内政。内塔尼亚胡政府在海外最坚定的盟友——福音派,属于共和党的铁杆票仓。
中西部和南部乡村的虔诚农场主,捐款如细流一样,流到中东,援助以色列右翼,对抗海湾国家石油王爷们资助的哈马斯。孤立主义者坚持跟以色列划清界线,会引起福音派的不满,继而影响到共和党的选举胜败。
不过,美国当下的中东政策,最终还是取决于总统特朗普,而他素以善变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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