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脸比锅底还黑，手里的菜刀剁在菜板上，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要剁碎我的心。我刚下班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她劈头盖脸地数落。

"好好一个大学生，混了几年就这点出息！月薪才三千五，还不如咱镇上卖菜的大妈！"婆婆指着桌上的工资条，那是我前天不小心落在茶几上的。"我家小宝大学毕业就月入上万，你看看你，拖我儿子后腿！"

我低着头，喉咙发紧。这个家，我越来越喘不过气。结婚三年，我和老公小军相敬如宾，可婆婆对我的嫌弃从未停止。我是县城师范毕业的，在镇小学教书，工资确实不高，但也算份稳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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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突然放下菜刀，冷冷地说："趁着你们还没孩子，不如离了吧。我已经给小军相了几个条件好的姑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火苗。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婆婆："离婚可以，不过您恐怕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

婆婆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其实，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只告诉了丈夫，打算这个周末回家吃饭时告诉两家父母。没想到婆婆却先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你...你什么意思？"婆婆眯起眼睛。

我轻轻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这里，已经有您的孙子了，两个月了。"

厨房里瞬间安静，只剩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婆婆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手里的葱掉在了地上。

"你别骗人！"她回过神，狐疑地打量我。

我拿出手机，翻出前天产检的B超单递给她："您自己看吧，这是医院的检查单。"

婆婆接过手机，手微微发抖。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黑点看了许久，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真的怀上了？为什么不早说？"她的语气软了几分。

"想给您个惊喜，谁知道您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我苦笑道，"婆婆，我知道我挣得少，可我是真心实意对小军好，也尊敬您。这几年，我做得不够好的地方，请您多包涵。"

就在这时，门开了，是小军下班回来了。看到厨房里的紧张气氛，他顿时警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婆婆把手机递给小军，脸上竟有了几分笑意："你媳妇有喜了，两个月了。"

小军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冲过来抱住我："媳妇，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妈？"

"这不是想等周末两家人一起吃饭时说吗..."我没把婆婆要我离婚的事说出来。

婆婆忽然转身，背对着我们抹眼泪："我...我去切个水果。"

晚饭出乎意料的和谐。婆婆给我夹了好几次菜，还特意煮了鸡汤："多喝点，补补身子。"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婆婆却把我拉到一边："你坐着，别动手，对孩子不好。"

小军去洗碗，我和婆婆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握住我的手："闺女，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还是婆婆第一次叫我"闺女"，我心里一暖。

"我那时候也是农村教书的，跟你一样。"婆婆叹了口气，"三十年前，我也就月薪几十块，可日子照过。我嫌你挣得少，是心疼我儿子，怕你们将来生活苦。"

我没想到婆婆竟然也是老师，这是她从未告诉我的事。

"婆婆，我知道您是为小军好。其实我有个想法，就是利用周末时间做些家教补课，增加点收入。"我试探着说。

婆婆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当年也是这么干的。你要是愿意，我还能介绍几个学生给你。"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那几个相亲的姑娘，都是瞎扯的，根本没有。我就是气话，你别当真。"

我忍不住笑了："我就说嘛，小军这么优秀，您这么关心他，怎么可能真要他离婚呢。"

婆婆也笑了，笑容比我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真诚："孩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拿钱说事。其实啊，日子过得好不好，不全看挣多少，主要看人和不和。我看你和小军就挺和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和小军说起这事，他愧疚地抱着我："对不起，我妈就那脾气，嘴硬心软。"

我摇摇头："没事，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对了，你妈以前也是教书的？"

"是啊，她教了二十多年书，供我上大学。"小军语气充满敬意，"她年轻时候也受过婆婆的气，所以其实她最懂你的不容易。"

我突然明白了婆婆的心结。她年轻时也走过我现在的路，所以才希望儿子能找个条件更好的媳妇，不要重复她的艰辛。

第二天早上，我刚醒来，婆婆就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进来："趁热喝，对胎儿好。"

我接过碗，看着婆婆布满皱纹却满是关切的脸，鼻子一酸。

她轻轻拍拍我的肩："以后啊，就别叫我婆婆了，叫妈吧。"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冰，终于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