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厨房洗碗，婆婆突然从背后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她用手指点着我的后背，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小薇，你是不是故意的？这都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的手一抖，碗差点掉到地上。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试图解释："妈，我和小军正在努力，医生说..."

"医生说什么？说你有问题是不是？"婆婆打断我，眼睛里冒着火，"我就知道，我儿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有问题！"

就在这时，我丈夫小军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袋菜。他看了看僵持的我们，眉头皱起："妈，又怎么了？"

婆婆像找到了靠山，立刻转向儿子："小军，妈跟你说实话，你这媳妇不行，生不了孩子。咱们老李家就你一个独苗，要是断了香火，我哪有脸去见你爷爷奶奶！"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语气尖酸刻薄："我儿子离了你，也能娶个黄花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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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军手中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屋外邻居家的收音机传来的戏曲声显得格外刺耳。我感觉自己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喘不过气来。

小军放下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欲言又止。他的目光在我和他妈妈之间游移，显得十分为难。这种表情，我太熟悉了。三年来，每次面对母亲的咄咄逼人，他都是这副模样。

我终于明白，这场婚姻里，我的战场从来都是孤军奋战。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深呼吸，把手中的碗放下，擦干双手，看着婆婆的眼睛说，"我们结婚三年，我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家，把您当成自己的母亲。可您想过吗，不孕不育可能是我的问题，也可能是小军的问题，甚至可能是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

婆婆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呆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条离了水的鱼。

"小军，你媳妇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婆婆转向儿子，期待着他的支持。

小军站在原地，汗水从他的太阳穴滑落。厨房里的灯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

"妈..."小军犹豫了一下，声音低沉，"我和小薇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其实...其实是我的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爆炸。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摇摇晃晃地坐到了沙发上，嘴唇颤抖："不可能...我们老李家从来没有这种问题..."

小军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妈，医生说我的精子活力不足，但是有治疗方法。我们一直在尝试，只是没告诉您，不想让您担心。"

"那为什么不早说？"婆婆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内疚。

"因为每次我想说，您就先把责任推到小薇身上。"小军叹了口气，"妈，小薇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她工作之余还照顾家里，照顾您。您知道吗，去年我出差那段时间，她每天下班后还带您去医院做康复训练。"

婆婆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揉捏着衣角。窗外，天色渐暗，邻居家的大爷开始播放他每晚必听的评书，熟悉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

我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婆婆："妈，其实我理解您的着急。在我们老家，不也是这样吗？家里没有孩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婆婆接过水杯，眼睛有些发红："我...我就是心急。"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了些许颤抖，"你爸走得早，我把小军拉扯大不容易。就想着能早点抱孙子..."

"妈，我们都理解。"我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布满老茧的手，"但是孩子不是衡量婚姻幸福的唯一标准。我和小军在一起很幸福，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小军走过来，蹲在他妈妈面前："妈，您放心，我们会继续治疗。医生说有希望的。但是无论有没有孩子，小薇都是我的妻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婆婆抬头看看儿子，又看看我，眼中的坚冰慢慢融化。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小薇，是我不对。你这孩子心地善良，我...我以后不会那样说话了。"

那晚，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久违的和谐晚餐。小区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照出三个人的影子，靠得那么近。

婆婆看着我和小军说："其实，家里有没有孙子，我真的不那么在意了。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她这句话，像一场春雨，洗去了我心中积攒的所有委屈。我知道，这个家，终于要迎来真正的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