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二日深夜,华灯刚熄,北京西长安街仍旧车声不断。总参作战值班室的电话铃一阵紧似一阵,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里藏着火药味,却没人说得清究竟要燃向哪里。

凌晨零时三十分,中央军委值班首长吴德匆匆赶到作战室,身后跟着警卫局副局长吴忠。桌上最新电报只有一句话:首都进入一级战备,空中一切起降必须报批,违者就地拦截。吴忠抄起座机,冷冰冰地下达口令,“防空部队进入实战部署,任何未经许可的飞机,一律击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与此同时,距北京北郊四十公里的沙河机场灯火被熄灭。塔台值班员接到命令:跑道封闭。然而一架米—8直升机却已启动发动机,螺旋桨旋转的低吼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机舱里坐着三个人——周宇驰、于新野、李伟信,再加两名机组成员。几个人一句话都不多说,只剩机械的嗡鸣。

这三人并非普通乘客。周宇驰,时任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三十三岁;于新野,同处副处长,三十一岁;李伟信,空四军七三四一部队政治部秘书处副处长,年纪也不到三十六。外人看着,他们年轻、干练、前途无量;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他们是林副统帅暗中编织的“联合舰队”网络里最隐秘又最关键的齿轮。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林彪身体每况愈下,却又迫切想掌控全局。他身边的贴身秘书、空军骨干与警卫人员,被分成若干小组,互称“舰艇”“鱼雷”“水兵”。文件往来不走正规渠道,全靠暗号。代号“571工程”的方案,就在这种氛围中被一笔一划写成:5代表“武装”,“7”暗喻“起义”,至于“1”,意为“起义为一人”。字面冷冰冰,内里却是生死对弈。

十二日深夜,北戴河传来动静——三〇二号专机在山海关紧急滑跑起飞。北京指挥部霎时警铃大作。可谁也没料到,沙河机场这架看似普通的直升机竟与那趟三〇二一脉相承。机长陈修文接过周宇驰递来的“北飞乌兰巴托”指令,一愣,“这样飞是叛逃!”陈话音刚落,机舱里气压骤降,手枪顶住了他的腰,周用命令口气逼他点火。

机长表面应承,心理却打起算盘。他操纵飞机离地后并未向北,而是折向张家口,再兜回来盘旋,最后落到怀柔一片玉米地。“飞机故障,必须迫降!”他朝机舱里大吼。螺旋桨停转瞬间,黑暗中传来两声闷响——周、于饮弹自绝。李伟信被撞得昏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来的卫戍区战士摁倒在地。

凌晨六点,李伟信被押进京西宾馆。吴忠一夜未合眼,披着军大衣提审。审讯桌上空荡荡,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吴忠开门见山:“说,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李伟信脑门挂汗,低声挤出一句:“《五七一工程纪要》在……在山海关飞机上。”吴忠皱眉,“工程?你小子别跟我玩花样,什么工程不工程,想蒙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有这东西!是…是政变计划。”李话音打抖,不敢抬头。吴忠盯着他没吭声,房间里只剩秒表嘀嗒,十几秒后他掐灭烟头,“瞎胡说,这小子不老实,继续审!”谁也没想到,这句“工程纪要”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最终扯开了那场阴谋的帷幕。

后续侦搜里,空军作战值班台的录音带被找到。磁带拉出已被剪断,技侦人员连夜接续,几处关键字眼反复放大:干扰、火力部署、引爆。与此同时,一袋被撕成纸屑的手稿从海淀某处垃圾箱中起获,拼接后,赫然便是“571工程纪要”正文:从广州起火、分兵突袭、截杀、再南撤。字迹潦草,却杀机毕现。

真相越来越清晰:林彪集团准备以武力解决领袖,夺取最高权力,这并非谣言,而是成文方案。若非山海关机场深夜突如其来的那声轰鸣被查觉,谁也无法预料中国会被拖入什么样的深渊。值得一提的是,周宇驰等人之所以敢分乘直升机突围,正是看中了机动灵活、低空飞行的特点,以为可以避开雷达。但首都空防当时已处全封闭状态,一切都晚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伟信的命运难逃法网。案情明朗后,他在军事法庭受审,主犯已死,他这个骨干仍要担责。一九八一年,北京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两案”审判决定,对其处以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之日,旁听席寂静。有老战士轻声评价,“年轻人,走错一步,后半生都赔进去了。”

刑满释放后,李回到地方。空军档案里再无他的名字。有人说他在沈阳接了装修工程,一年四季戴着草帽蹲脚手架,很少与人提及往事。历史记载,九一三事件终结了林彪集团的幽暗图谋,也让无数人看到权力角逐的冰冷。周、于的断然自绝,李的半生沉浮,提醒世人:在大时代洪流里,误判信仰与形势,结局往往只剩下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