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拍打着窗户,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面前满脸通红的王梅,心里一阵发堵。
"凭什么不帮?她可是我闺女!我们领证三个月了,你不是说要把我当亲人吗?"王梅的声音颤抖着,手里攥着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女儿小兰的合影。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王梅,买婚房可是几十万的事情,我七十岁了,就靠那点退休金,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再说了,小兰又不是我的女儿..."
王梅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啪嗒一声,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李大爷,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的争吵声回荡在这个才住进来不久的小区房子里。三个月前,我和王梅在老年联谊会上相识,两个孤独的老人很快便坠入爱河,领了结婚证。我以为余生就这样安稳了,没想到却迎来了这场风暴——我该怎么办?
退休前,我在钢铁厂当了四十年的工程师,老伴五年前因病去世,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儿子在国外定居,一年难得回来一次。王梅比我小十岁,六十出头,前夫早年抛弃了她和女儿小兰,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女儿拉扯大。
那天下午,雨渐渐小了。我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和王梅相识的点点滴滴。联谊会上她那温柔的微笑,周末一起去公园散步时的欢声笑语,还有她做的那一手好菜。结婚后,家里充满了生机,我原以为找到了晚年的依靠。
"李大爷,我跟你说实话吧。"王梅擦干眼泪,声音低沉下来,"小兰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对象家条件很好,要求我们这边也必须出一套婚房,否则婚事就黄了。我的积蓄只够付首付,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这让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可是王梅,我们才领证三个月,你怎么能要求我出这么大一笔钱呢?我的退休金除了日常开销,还要留着看病用,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
"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小兰的婚事泡汤吗?"王梅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女儿付出了多少吗?二十多年,我没有再嫁,就是怕继父对她不好!现在她终于有了好归宿,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我无言以对。隔壁的老赵听说了这事后,偷偷告诉我:"老李啊,你可要当心,现在有些人专门找咱们这样的独居老人结婚,目的就是为了钱啊!"
这话像一把刀刺进了我的心。难道王梅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嫁给我的?我不敢往深处想,但疑虑已经种下。
第二天一早,王梅的女儿小兰突然登门造访。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我和王梅的简单婚礼上,她只是匆匆来了一下就离开了。
"李爷爷,"小兰彬彬有礼地叫我,手里还提着礼物,"听妈妈说您不愿意帮我买婚房,我特意来跟您解释一下情况。"
她长得很像王梅,但眼神中透露出的精明让我有些不舒服。
"小兰啊,不是爷爷不愿意帮,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我苦笑着解释。
"李爷爷,您也知道现在房价多高。我未婚夫家条件很好,他爸是做生意的,家里有好几套房子。他们家要求我这边也必须有房子,否则就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小兰说着,眼圈微微发红。
我沉默了。年轻人的世界,我懂;但我也有自己的难处。
"其实我也不想麻烦您,"小兰继续说,"但妈妈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她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没享过什么福。我就想着,您既然娶了我妈,就是一家人了,帮忙也是应该的。"
"小兰,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终究不是你亲爹啊。"我轻声说道,感觉喉咙发紧。
小兰脸色立刻变了:"李爷爷,您这话就伤人了。我妈嫁给您,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您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就在这时,王梅从卧室出来了,看见女儿,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当晚,我们三个人在餐桌上吃饭,气氛异常尴尬。王梅几乎不说话,小兰时不时地提起她未婚夫家多么富有,以及如果没有房子,婚事可能就告吹了。
"李爷爷,您知道吗,我妈为了我,拒绝了很多追求者。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您,我还以为她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小兰话里有话,让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饭后,小兰离开了。王梅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电视。
"王梅,你真的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的吗?"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我的问题。
王梅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李大爷,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出钱给小兰买婚房?"
"因为她是我女儿啊!你难道不明白一个母亲的心吗?"王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这辈子没求过谁,就这一次,求你帮帮小兰..."
看着她哭得伤心,我的心软了下来。我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也要理解我。我不是不想帮,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那一刻,我看到王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迅速隐去。
接下来的一周,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王梅对我的态度变得冷淡,饭菜也不像以前那样精心准备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听到王梅在和小兰通电话:"妈已经尽力了,他就是不肯掏钱...对,那笔养老钱还在银行里,我试试看能不能..."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王梅已经打起了我存了一辈子的养老钱的主意!
当天晚上,我悄悄去了银行,将存折里的钱转出了大部分,只留下少量日常开销。回家后,我装作若无其事,但心里已经拔凉拔凉的。
三天后,王梅突然对我格外温柔,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还给我倒了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
"老李,我想通了,"她柔声说,"咱们夫妻一场,不该为了钱闹得不愉快。小兰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不麻烦你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果然,饭后她小心翼翼地提出想看看我的存折,说是"想了解一下家里的财务状况"。
当她看到存折上那少得可怜的余额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钱呢?你的养老钱都去哪了?"她几乎是尖叫着问我。
"给儿子汇去了,"我平静地回答,"他在国外遇到了些困难,做父亲的不能不管。"
王梅的表情由震惊变为愤怒,再到失望,最后化为冷漠。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王梅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
"李大爷,对不起,我们可能不适合在一起。"她的声音很平静,眼中没有泪水,"我跟小兰商量好了,先搬回她那里住一段时间。"
我没有挽留,只是问:"你嫁给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梅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一开始,是真的喜欢你,觉得你是个踏实的好人。但后来...小兰的婚事逼得太紧,我也没办法..."
我点点头:"你走吧,祝你和小兰都好。"
送走王梅后,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阳光。虽然心里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时候,所谓的亲情和爱情,经不起金钱的考验。我不是小兰的亲生父亲,没有责任为她买婚房;王梅若真心待我,也不会三个月的新婚就为了女儿的婚房与我闹翻。
生活还要继续,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晚年。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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