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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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秋天,深圳的空气里还裹着未散的燥热,风一吹都带着股暖烘烘的劲儿,连树叶都蔫蔫地垂着,没一点秋凉的样子。

加代安安稳稳地坐在罗湖自家的茶室里,脸上带着几分闲适,手里刚把一壶普洱泡好,茶汤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出一缕缕茶香。敬姐端着满满一盘洗好的果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江林则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机——那时候彩屏手机才刚开始流行,江林特意凑了热闹,买了一部诺基亚,天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玩,眼里满是新奇。

江林依旧低着头,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戳着,语气随意地开口:“代哥,下个月老贵说要从云南过来,还说要给咱们带些新鲜的菌子。”

加代听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笑着打趣道:“老贵那家伙,每次过来都弄得跟搬家似的,带的东西能堆半间屋。就说上次,他带来的那根火腿,咱们几个人足足吃了半个月才吃完。”

他的话音刚落,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茶室里的宁静。

加代抬眼扫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瞥见是云南的区号,心里稍稍一动,伸手接了起来,语气轻快:“喂?是老贵吧?我俩刚正念叨你呢,你就打过来了,怎么着,这是想我了?”

可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并不是老贵平日里那种爽朗又洪亮的笑声,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明显哭腔、断断续续又颤抖不止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紧:“代……代哥……快……快救我……”

加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原本放松的身子也猛地坐直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慢慢说,别着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我现在在成都……被人给扣住了……他们还打我……说……说要打断我一条腿……”老贵的声音虚弱又零散,电话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吼声,他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是宾少……宾少的人干的……”

加代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语气里带着不解:“哪个宾少?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赵宾……四川的赵宾……他爹是……是……”老贵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拉扯声,手机一下子就被人抢走了。

紧接着,一个年轻又带着几分嚣张跋扈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屑:“喂?你是谁啊?是张永贵这老东西的大哥?”

加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沉声道:“我是加代。朋友,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别动手伤人,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加代?没听过,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报名字。”对方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告诉你,张永贵在我这儿欠了八十万,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卸了他一条腿。你不是他大哥吗?赶紧把钱送过来,地址是成都天府大酒店,808房间。晚上八点前见不到钱,你就等着给张永贵收尸吧!”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手机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单调又刺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新。

茶室里瞬间变得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壶普洱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江林赶紧放下手里的手机,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神色变得十分难看,急忙开口问道:“哥,是不是老贵出事了?刚才那电话……”

敬姐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眼神紧紧地盯着加代,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加代把手机轻轻放在茶桌上,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后,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雾缓缓升起,在茶室里慢慢缭绕开来,模糊了他的神情,他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在快速盘算着事情。

“老贵在成都被人扣了,扣他的人叫赵宾,对方要八十万赎金。”加代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八十万?”江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里满是震惊,语气里带着不解,“老贵怎么会欠这么多钱?他不是一直在云南做药材生意吗?按理说不该欠这么多啊!”

“我也不清楚。”加代轻轻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皱着,语气凝重,“但刚才电话里那小子的语气太冲了,说话也太嚣张,不像是一般的要债的人,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敬姐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提议,也藏着担忧:“要不咱们先打听打听这个赵宾的底细?万一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弄清楚了也能少走点弯路。”

加代抬手掐灭了手里的烟蒂,随手丢在烟灰缸里,抬眼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正指向下午三点,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林,你现在马上联系成都那边的朋友,好好问问这个赵宾到底是什么来路,背景怎么样。”加代语气坚定地吩咐道,“老贵这个人我了解,做生意踏实又实在,不是那种会乱来、会欠人这么多钱的人。这八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他要是真欠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江林连忙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就快步走出了茶室,心里急着联系朋友打听情况,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加代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再次点燃,走到窗边,目光望着窗外燥热的街道,心里满是焦急和疑惑,也在暗暗思索着对策。

敬姐轻轻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微凉和紧绷,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老贵跟着你这么多年,为人稳重又靠谱,不会出太大事的,咱们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

“我知道。”加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满是凝重,语气低沉,“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对劲,太蹊跷了。老贵一直在云南和广东跑药材生意,四川那边我从没听说他有什么业务,他好端端地去成都干什么?”

大概二十分钟后,江林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眉头紧紧地皱着,一副凝重的样子。

“哥,我打听清楚了。”江林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那个赵宾,外号叫宾少,今年二十八岁。他爹叫赵建国,是四川那边有名的大老板,做房地产生意的,资产少说也有几个亿。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江林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神色更加凝重,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赵宾的舅舅叫王建军,这个人,现在是成都那边市分公司的一把手,后台硬得很。”

加代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心里也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市分公司一把手意味着什么,这个分量可不轻,这事一下子就难办了。

加代缓过神来,语气里满是疑惑,问道:“老贵怎么会惹上这种背景的人?他跟赵宾能有什么交集?”

“我问了成都那边的几个朋友,大概把事情拼凑出来了。”江林连忙说道,“老贵上个月在成都接了一单生意,是帮一个药材商运一批货。可谁知道,那批货里面竟然夹带了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打听清楚,但肯定是违禁品。后来那批货被查了,老贵的车和货也都被扣押了。那个药材商见状,直接就跑路了,赵宾就找上了老贵,说那批货是他的,逼着老贵赔他八十万。”

加代皱着眉,问道:“那老贵没跟他们解释吗?他没赔这笔钱?”

“老贵肯定不赔啊!”江林急忙说道,“老贵说他根本不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他就是个帮忙运输的,凭什么要他赔?而且八十万明显就是敲诈,就算那批货全是上好的药材,也值不了这么多钱。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老贵的脾气你也知道,性子急,一着急就忍不住骂人了,听说骂得还挺难听,直接把赵宾给惹毛了,赵宾就派人把他扣起来了。”

加代沉默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眉头紧锁,心里在快速思索着对策,茶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哥,这事儿不好办啊。”江林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对方有白道的关系,后台这么硬,咱们要是硬碰硬,肯定会吃亏的。要不,我找几个成都那边有头有脸的朋友,让他们从中说情,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

加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来不及了,对方说了,晚上八点前必须把钱送过去,现在都已经三点半了。从深圳坐飞机飞成都,最快也得两个小时,再加上去机场、登机的时间,根本耽误不起。”

他说着,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就去订机票,我现在就过去成都。”

“你自己去?”敬姐一下子就急了,脸上满是担忧,连忙拉住他的手,“不行,太危险了!江林,你赶紧多叫几个兄弟,跟着代哥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人多了反而不好。”加代轻轻推开敬姐的手,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对方既然敢这么嚣张,扣了老贵还敢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早有准备,安排好了人手。我一个人过去,先看看情况,摸清他们的底细,反而不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惕。”

江林还想再劝劝他,让他多带几个人,可加代却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道:“别说了,赶紧去订机票,耽误不得。另外,再给老贵的媳妇打个电话,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让她别担心,就说我已经出发去处理了,一定会把老贵平安带回来的。”

到了晚上七点四十分,成都天府大酒店的大堂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

加代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里面装着准备好的八十万现金,他神色平静地走进了酒店大堂,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果然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神色从容不迫。

808房间在酒店的八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显得格外安静。加代走到808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紧张,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光头的大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凶气,上下打量着加代,眼神里满是警惕,语气生硬地问道:“你就是加代?”

加代神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然:“是我。”

光头大汉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问,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冷淡地说道:“进来吧。”

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忍不住皱眉,空气中混杂着雪茄和香烟的味道。客厅很大,摆放着一套高档的沙发,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一个个都面色凶狠,眼神不善。正中间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翘着二郎腿,姿态嚣张,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慢悠悠地抽着——这个人,就是赵宾。

老贵被人绑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到处都是伤痕,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担忧,他一看见加代走进来,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沙哑地喊道:“代哥……”

“闭嘴!谁让你说话的!”赵宾身边的一个壮汉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了老贵的椅子上,语气凶狠地呵斥道,眼神里满是凶气。

加代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容,也没有理会那个壮汉,径直走到沙发前,把手里的黑色皮包放在茶几上,动作从容不迫。

“你就是宾少吧?我是加代。”加代抬眼看向赵宾,语气平淡,“钱我已经带来了,八十万,一分都不少,都在这个包里。现在,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吧?”

赵宾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缕烟雾,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加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玩味,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就是加代啊?我倒是听说过,你在广东那边好像有点名气,挺能打的?”

“谈不上什么名气,就是在广东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罢了。”加代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宾少,老贵是我的兄弟,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钱就在这儿,你可以点点,确认一下数目。”

赵宾连看都没看茶几上的皮包一眼,反而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代哥,我看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大老远从深圳飞到成都,就为了张永贵这么个老东西,值得吗?”

“在我这儿,兄弟就是兄弟,不分什么值钱不值钱,也不分远近,既然他是我兄弟,我就不能不管他。”加代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行,算你讲义气。”赵宾把手里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阴笑,语气里满是算计,“不过呢,八十万是之前的价钱,现在,涨价了。”

加代的眼神瞬间一冷,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低沉地问道:“你什么意思?坐地起价?”

“我就是这个意思。”赵宾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语气里满是嚣张,“谁让你这兄弟太不懂事了,不仅敢骂我,还敢骂我爹、骂我全家,这笔账,是不是得另算?”

老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呵斥道:“赵宾,你他妈别欺人太甚!那批货根本就是你设下的局!是你故意让我帮忙运违禁品,然后故意让人把货查了,就是为了敲诈我!你这个小人!”

“哟呵,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嘴硬?”赵宾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转头看向加代,摊了摊手,“代哥,你看你这兄弟,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还是这么嘴硬,我这脾气,最讨厌别人跟我嘴硬了。”

加代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宾少,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祸不及家人,事不过三。老贵骂人确实是他不对,我已经替他向你道歉了,你说个数,多少钱才能了结这件事,我尽量满足你。”

赵宾慢悠悠地走回沙发边坐下,伸出两根手指,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语气不容置疑:“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今天你们两个人,都别想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一听,全都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加代围了过来,一个个都面色凶狠,眼神不善,手里还隐隐攥着拳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加代抬眼看向赵宾,眼神冰冷,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满是嘲讽。

“宾少,看你这意思,是不打算讲规矩了?”加代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身上的气场也越来越强。

“规矩?”赵宾也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嚣张和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在成都这片地方,我赵宾就是规矩!我舅舅是王建军,是市分公司的一把手,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在四川这一亩三分地,谁敢不给我赵宾面子?谁敢不遵守我的规矩?”

他说着,慢慢走到加代面前,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加代的脸,语气嚣张至极,带着几分挑衅:“加代,我知道你在广东有点本事,有点名气,能打能杀。但这里是成都,不是你说了算的深圳,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是龙,你就得盘着;是虎,你就得卧着。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加代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赵宾的手拍在自己的脸上,神色平静得可怕,眼神里却藏着滔天的怒火,只是没有发作出来。

老贵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愧疚和着急,忍不住嘶吼起来:“代哥!你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别管我,不然你也会被他们扣在这里的!”

加代缓缓抬眼,看了老贵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示意他别着急,随后又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赵宾身上,神色依旧平静。

“宾少,两百万我今天没带这么多现金。”加代语气平淡,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这样,你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打个电话,让人把剩下的钱送过来,怎么样?”

赵宾皱了皱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又看了看加代从容不迫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嚣张地说道:“行,我就给你十分钟时间,别跟我玩什么花样,不然,你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加代眉头紧锁,默默掏出手机,脚步沉重地挪到窗边,窗外的天府大酒店夜景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烦躁的心底。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心里清楚这事不能惊动江林和其他兄弟,免得他们冲动赶来添乱,最终按下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北京号码。

电话铃一声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敲在加代心上,直到第五声,听筒里才传来接通的电流声。

加代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神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喂?三哥,是我,加代。”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沉稳有力、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听得出来对方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小代?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三哥,我这会儿在成都,遇上难处了。”加代垂着眼,语气里藏着一丝无奈,“对方叫赵宾,他舅舅是成都这边市分公司的王建军,我现在被他们扣在天府大酒店808房间,走不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加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暗自忐忑,足足沉默了两秒,才又传来动静。

“赵宾?你说的是王建军的外甥?”对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加代连忙应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对,就是他。”

没有多余的询问,对方只掷地有声地说了两个字:“等着。”

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了“咔哒”一声挂电话的声音。

加代缓缓收起手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却未散去,转身走回沙发旁,缓缓坐了下来。

赵宾一直斜靠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神轻蔑地盯着他,见他挂了电话,立刻开口催促,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电话打完了?钱什么时候能到?”

加代抬了抬眼,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很快。”

“很快是多快?”赵宾猛地坐直身体,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凶狠,“我警告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在成都这地界,没人能救得了你。”

加代懒得跟他废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自己点燃,缓缓吸了一口。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偌大的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角落里被绑着的老贵,传来一阵阵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缓缓指向了七点五十五分。

就在这时,赵宾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原本嚣张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接通电话,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喂?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又大又凶,语气里满是怒火,连坐在对面的加代,都能隐约听得一清二楚:“赵宾!你他妈现在在哪儿?!”

赵宾吓得身子一僵,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躲闪:“我……我在酒店呢,舅舅,怎么了这是?”

“你是不是把一个叫加代的人扣下来了?!”王建军的声音愈发严厉,几乎是在电话那头嘶吼。

赵宾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抬眼瞥了加代一眼,眼神躲闪,语气更加怯懦:“是……是啊舅舅,他的兄弟欠我钱,我才扣着他的……”

“马上放人!立刻!现在就放!”王建军的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你知道你惹了什么大人物吗?!赶紧放人,还得给人家好好道歉!要是加代身上少一根头发,我打断你的腿!”

赵宾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结结巴巴地想辩解:“舅舅,他……他就是个外人啊……”

“别他妈跟我废话!我让你放人,你就放人!”王建军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说完,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赵宾握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惊恐地盯着加代,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加代依旧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湖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电话,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惊慌失措的赵宾,语气平淡地开口:“宾少,我现在可以带我兄弟走了吧?”

赵宾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谄媚:“代……代哥,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您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对不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给老贵松绑。

老贵被松绑后,浑身酸痛,踉跄了一下,被手下扶着慢慢站直,眼神感激地看向加代,一步步挪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代哥……”

加代抬眼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温和地问道:“能走吗?”

老贵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轻轻点了点头:“能。”

加代缓缓站起身,伸手拎起茶几上的皮包,眼神淡淡地扫了赵宾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宾少,这八十万,我还得带走,你应该没意见吧?”

赵宾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讨好,连大气都不敢喘:“没意见!没意见!代哥您尽管拿!”

他又连忙补充道:“代哥,今天这事儿全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改天我一定摆好酒席,给您赔罪道歉。”

加代根本没理会他的讨好,伸手扶着老贵的胳膊,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了赵宾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让赵宾浑身一寒。

“宾少,江湖路远,山水有相逢。”加代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看赵宾一眼,扶着老贵,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夜色渐深,成都华西医院的急诊室外,灯火通明,来往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

老贵身上的伤着实不轻,两根肋骨被打断,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伤痕,肿得老高,看着就让人心疼。

医生在给他处理伤口时,酒精碰到伤口的刺痛感,让老贵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却紧紧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眼神里满是倔强,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加代站在急诊室门外的走廊里,指尖夹着一根烟,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自责和冰冷,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烟灰落了一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林”两个字。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江林焦急的声音:“哥,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刚联系上成都的朋友,说那个赵宾背景不简单,他舅舅好像是……”

没等江林说完,加代就缓缓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老贵在医院,伤得不轻,不过没什么生命危险。”

“什么?老贵受伤了?”江林的声音瞬间变得更急了,“哥,我马上带兄弟们赶过去,帮你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