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前的一个下午，天空灰蒙蒙的，阴雨欲来。我收拾好了要带回娘家的礼品和换洗衣物，正准备出门，却被婆婆挡在了门口。她脸色铁青，双手叉腰，那眼神像是要把我钉在墙上。
"你这是要去哪儿？"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
"回娘家，明天就是端午节了。"我平静地回答，心里却已经泛起波澜。
"回娘家？"婆婆冷笑一声，"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哪有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的道理？上个月你弟弟结婚你回去了，清明节你又回去了，这才多久又要走？"
我感到一阵窒息，手里拎着的袋子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结婚三年来，每次回娘家都像是一场硬仗。丈夫小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总是这样，在我和婆婆的冲突中选择沉默。
窗外开始下起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清脆而刺耳。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怒火，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不满的脸，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妈，我只是回去看看我父母，不会待太久..."我试图解释。
婆婆打断我："你父母有什么好看的？家里还有这么多事要做，饭也没做，衣服也没洗，你就这么走了？"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小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脸色有些异样，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那通电话会引发怎样的风暴，也不知道我接下来的决定会如何改变我们的关系。但此刻，我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
"妈，需要我写请假条吗？"我突然冷笑着反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雨点落在窗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婆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应，一时语塞。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结巴着说。
"我只是在想，我是嫁给了小军，不是做了这个家的保姆。"我平静地陈述，"我的父母也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年纪大了，我想多陪陪他们。"
小军这时终于站了出来："妈，让她去吧，就两天时间。"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好啊，现在你们夫妻一起对付我这个老太婆是吧？"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门铃响了。小军去开门，竟然是我的父亲来接我。
"爸！"我惊讶地喊道，"您怎么来了？"
"下雨了，怕你一个人坐车不方便。"父亲温和地说，目光却落在了婆婆身上，"李大姐，好久不见。"
我父亲是村里的老教师，为人温和但很有原则。婆婆面对他时，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哎呀，老王来了，快请进。"婆婆的语气突然变得热情。
父亲微笑着走进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知道你喜欢喝茶，这是我们那边的新茶，特意给你带来的。"
婆婆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茶叶："你太客气了..."
"女儿回娘家是天经地义的事，"父亲轻声说道，"就像您儿子小军去看您一样自然。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女儿，也希望她能常回家看看。"
婆婆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刚才是跟小兰开玩笑呢，哪会不让她回去..."
父亲笑了笑，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临走时，小军突然拉住我的手："那个电话是你爸打来的，他说要来接你。我...我应该早点站出来的，对不起。"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回娘家的路上，车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爸，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会这样？"我问。
父亲微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面对面解决。一个家庭，如果只靠一方忍让是走不远的。"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我最爱吃的菜。看着他们日渐苍老的面容，我心里一阵酸楚。
晚上，小军发来信息："妈今天一直很沉默，晚饭后跟我说了很多话。她说她年轻时也经常被婆婆刁难，那时候发誓要做个好婆婆，没想到现在自己变成了当年讨厌的样子。"
两天后回去时，出乎我意料的是，婆婆亲自做了一桌菜等我们。她拉着我的手，眼圈有些红："小兰，以后想回娘家就回去，不用问我。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常回家看看。"
那一刻，我感到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堵无形的墙似乎松动了。也许，理解和沟通才是家庭和谐的基石，而不是一味的忍让或对抗。
有时候，一场看似激烈的冲突，反而能打开心结。就像那天的雨后，天空格外晴朗，阳光格外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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