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刚洗好的碗摔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婆婆站在那里，手指颤抖着指向我："你这个扫把星，是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的！"我咬着嘴唇，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电闪雷鸣，屋内却比暴风雨更加令人窒息。
"妈，您先坐下，有话好好说。"老公小心翼翼地扶着婆婆坐到沙发上，递给她一杯热水。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把胸腔烧穿。
婆婆搬来和我们同住已经三个月了，自从她进门，我家就没有一天安宁。从我煮的饭菜"倒了胃口"，到我买的衣服"浪费钱财"，再到我上班太晚"不顾家"，她总有无数理由数落我。而老公呢，只会在一旁打圆场，从不敢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今天，我只是因为加班晚回家没做饭，婆婆就当着老公的面大发雷霆，说我不尊重她，还说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儿媳妇。最后竟然翻出三年前老公生病时我回娘家探亲的旧账，骂我见死不救、无情无义。
"小雨，你也别生气，妈年纪大了，你多担待点。"老公走过来，想要安抚我，眼睛却不敢与我对视。
我深吸一口气，将碎碗扫进簸箕，一字一句地说："李明，我忍够了。明天，要么婆婆搬走，要么我搬走，你自己选。"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反锁。
门外，婆婆的哭声和老公的叹息清晰可闻。我靠在门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曾经，我有多爱这个家，如今就有多疲惫。
婚后第三年，老公因为公司重组失业在家。那段日子，我一个人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每天加班到深夜，就为多赚点钱。当时婆婆得知消息后，不但没有理解，反而认定是我"命硬"克了她儿子。
婆婆来我家的那天，我专门请了半天假，做了一桌子菜迎接。可她刚进门，看到桌上的菜就皱起眉头："这么油腻，我儿子胃不好，你怎么做这些？"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着老公在客厅陪婆婆聊天的声音，心里满是委屈。我悄悄问老公："你妈要住多久？"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她一个人在老家孤单，就让她住段时间吧。"
"段时间"变成了无期限。婆婆开始接管我的厨房，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饭，然后一脸疲惫地等我们起床，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我的懒惰。她把自己的衣服塞满了我们的衣柜，还把她老家带来的各种杂物堆满了阳台。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总在老公面前说我的不是。"你看看，这衣服都皱了，也不会熨烫""你媳妇买这么贵的化妆品，钱都往脸上抹""你们小两口关起门吵架，多不像话"。
每当这时，老公都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妈，您别说了。"然后转头对我说："她也是心疼我，你别往心里去。"
我曾尝试和婆婆沟通，带她去公园散步，陪她看喜欢的电视剧，甚至学着做她家乡的菜。可她似乎认定了我是个"不合格"的儿媳，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让她满意。
那天是我生日，我特意提前下班，想和老公一起吃顿饭。回到家，却发现婆婆已经做好了一桌菜，全是老公爱吃的，没有一道是我喜欢的。吃饭时，她一直念叨着："明明，多吃点，妈特意给你做的。"完全忽视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晚上，我终于忍不住对老公发了火："今天是我生日，你妈连句祝福都没有，你也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老公叹了口气："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冷笑一声："是啊，她只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什么，记得你每年的生日，唯独忘了今天是你媳妇的生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婆婆动不动就以生病、头晕来要挟老公陪她看医生。我下班回家，常常看到婆婆躺在沙发上，老公在一旁端茶倒水，而家务全堆在那里无人问津。
今天的爆发，是因为我实在忍无可忍。我知道老公夹在中间很难做，但他的优柔寡断和一味退让，已经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凌晨两点，老公轻轻敲响了卧室门："小雨，开门，我们谈谈。"
我打开门，看到他疲惫的面容，一时心软。
"妈明天就搬到我表姐家住一段时间，"他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可她毕竟是我妈啊。"
我深深地看着他："李明，不是让她搬走就能解决问题。我需要的是你的态度，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哪怕只有一次？"
他低下头，半晌才说："我会和妈好好谈谈，让她尊重你。我们是一家人，总能想办法和睦相处的。"
我摇摇头，明白他仍然没有真正理解我的感受。婆婆暂时搬走了，但问题并没有解决。如果老公始终无法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找到平衡，这样的日子还会重演。
雨停了，窗外泛起鱼肚白。我看着熟睡的老公，不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我们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到中年，才明白，家不仅是避风港，有时也是最大的战场。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最痛的，往往不是敌人的进攻，而是爱人的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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