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诗人刘长卿写过一首诗《春分》:“日月阳阴两均天,玄鸟不辞桃花寒。从来今日竖鸡子,川上良人放纸鸢。”我国春分时节,有立蛋、放风筝和吃春菜等风俗,传说春分这天,是最容易把鸡蛋立起来的,不知道有几人试过?
记得今年春节出游,在高速公路服务区,一小碟番茄炒蛋标价25元。我听到邻桌的年轻人抱怨太贵,说鸡蛋这种廉价食材也敢卖这个价。我望着那盘红黄相间的炒蛋,想起番茄与鸡蛋相遇的“不容易”,毕竟,番茄是在明朝年间,才由西洋传教士带到咱们中国的。
在古代,鸡蛋可不是廉价的食物,而是妥妥的“奢侈品”。南京博物院中,便曾展出过一罐距今2800余年的西周鸡蛋。这些年代久远的鸡蛋,早已经变成化石。鸡蛋在西周时期算奢侈品,所以才会被身份尊贵的墓主人挑选为陪葬品。
鸡蛋本身是食材中很奇妙的存在,由内向外打破是生命,小鸡破壳而出见证生命的神奇,由外向内打破是食物,从古至今,带给人类很多菜单上的惊喜。
清代著名“吃货”诗人袁枚,在《随园食单》里就提到鸡蛋做的菜:“愈煮愈嫩者,腰子、鸡蛋之类是也。”袁枚记载过的、以鸡蛋为原材料的菜还有不少,有些菜里面鸡蛋只是配料。
我婆婆做的家常韭菜饺子,就只取鸡蛋清,用来搅拌韭菜猪肉馅,要点是需搅拌至起劲再包成饺子,能有效提升肉质口感。蛋黄则与一点黄油搅拌,加糖蒸成鸡蛋布丁。
我母亲则会把鸡蛋当食疗的宝贝。每当我家小宝咳嗽,她总会做上一道“金不换蒸鸡蛋”。
金不换不是购自菜市场,而是现摘的,原本就被母亲种在阳台的花盆中,在阳光和微风中,香气飘过,令人心旷神怡。母亲将鸡蛋打入一个大碗中,加入适量的清水和少许盐,撒上几片洗净的金不换嫩叶子,上锅蒸至鸡蛋羹凝固。那滑嫩的蛋羹,带着金不换特有的清香,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相信将是小宝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而《红楼梦》中,司棋大闹小厨房,为的不过是一碗求而不得、粉粉嫩嫩的鸡蛋羹。想来在作者曹雪芹笔下,鸡蛋是身份的象征,是权力的隐喻,象征着深宅大院里无奈的明争暗斗。
听父亲说,他小时候全国物质紧张,谁家里有养一只能下蛋的母鸡,就是街坊邻居羡慕的对象了。那时候的人,是真的很珍视鸡蛋,因为鸡蛋要攒着换盐换油,平常人家自己不舍得吃上一个。想吃鱼时,也不像咱们现在这样,扫一下二维码就能买,而是得用自制鱼竿上小河边钓鱼,青少年时期的父亲会想办法去钓鱼,每当他钓到巴掌大的鱼,我奶奶就高兴不已。
后来人们的生活水平越变越好了,能选择的副食品可谓琳琅满目,我父亲依然保持着每天吃两个鸡蛋的习惯。用鸡蛋做菜,或蒸或炒都很容易操作,但我始终最爱吃白煮的鸡蛋,最多就沾点酱油。父亲说,白煮的鸡蛋,才最能吃出它的真味,品得出鸡蛋的好坏,就像做人,贵在真实。
真实的鸡蛋看似既不贵,也不特别。但历史上却有很贵,或很特别的鸡蛋。
因《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而闻名天下的画家达芬奇,从小学画画就是从画鸡蛋开始的,他画鸡蛋用过的纸,都堆成了小山。而法国著名画家让·巴蒂斯·格勒兹那幅创作于1756年的油画《碎鸡蛋》价值连城,收藏于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画中的“碎鸡蛋”隐喻画中貌美少女的失贞,鸡蛋的出场可谓功不可没。
与鸡蛋有关又最搞笑的是,在乔纳森·斯威福特那部杰出的小说《格列佛游记》中,小人国的大首相勒得色尔对男主角说:“按照古法,我们吃蛋时,应先敲破较大一端的蛋壳。可是当今国王的祖父,按古法敲蛋时割破了一只手指,于是命令吃蛋时应该先敲破小端的蛋壳,否则将被处以极刑。人民对这条法令非常怨恨,为此曾爆发了6次起义。”真是荒诞和讽刺并存,让读者忍俊不禁。
天天与白煮鸡蛋见面的我,学画画是自认没天份的了,那春分那天试一下“立蛋”,总可以吧?
(世界名画:破碎的鸡蛋)
格勒兹是18世纪法国的肖像画和风俗画家。1756年春,他为古热诺(Gougenot)画了《破碎的鸡蛋》,在沙龙发表的展出作品清单上,格鲁泽给这幅画起了一个很长的描述性标题:“一位母亲责备一个年轻人打翻了她的仆人从市场上拿来的一篮子鸡蛋,一个孩子正在试图修补破鸡蛋。”
作者笔名:梁良公子,市作协作家,有作品刊登于杂志《思维与智慧》《铁山》,也有作品登于《徐汇报》《中国政府采购网》《南方工报》《江苏工人报》《太行晚报》《邵阳晚报》《湛江晚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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