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的下午,我接到了丈夫小军急促的电话:"媳妇,快回来!妈摔倒了,现在在县医院急诊。"我手里的购物袋砰地掉在地上,顾不得捡拾,一路小跑冲向停车场。车子在雨幕中疾驰,我的心跳如鼓,手机不断响起——是大姑姐的夺命连环call。
医院走廊上,大姑姐梅芳的脸绷得比锅底还黑,她几乎是用指责的语气冲我喊道:"你们两口子平时忙什么去了?老人家摔成这样,膝盖骨裂,还得住院!"她身着名牌套装,指甲油闪亮,一副城里人派头,让我这个农村出身的媳妇格外局促。
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见我来了,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囡囡别担心,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大碍。"她眼角泛着泪光,却还想着安慰我。我握住她粗糙的手,内疚如潮水般涌来。
小军赶来后,医生宣布了诊断结果:"老人膝盖骨裂,需要手术,术后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需要专人照顾。"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我们身上。小军和我都在县城工作,早出晚归,谁来照顾婆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大姑姐梅芳站了出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样吧,我来照顾妈,但你们得每月给我一万块护理费,少一分都不行。"
"一万?"我和小军惊讶地对视一眼。这对我们这个月收入才一万多的小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婆婆的手术很顺利,我们将她接到了我们的小两居室。大姑姐梅芳也如约而至,拖着一个名牌行李箱,一副大小姐架势入住了我们的客厅。
第一个月,梅芳勉强做到了"照顾"二字。她每天帮婆婆翻身、喂饭、换药,但脸上总挂着不耐烦。每当婆婆半夜呻吟,需要人帮忙上厕所时,梅芳总会大声抱怨:"天天这样,谁受得了啊!"
我心疼婆婆,下班后总会接过照顾的任务,让梅芳去休息。婆婆每次都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囡囡,别让你大姑姐太累了,她不容易。"我不忍心告诉婆婆,白天我上班时,梅芳常在美容院或麻将桌上,把婆婆一个人锁在家里。
第一个月底,梅芳准时伸手要钱:"一万块,一分不能少。"小军咬着牙把钱转给了她。当晚,梅芳在朋友圈晒出了一张在高档餐厅用餐的照片,配文"犒劳自己"。我默默关掉了手机,不敢让小军看见。
第二个月开始,婆婆的情况有了好转,可以坐起来了。我买了一个轮椅,希望能带婆婆去小区花园晒太阳。谁知梅芳一把拦住我:"别折腾了!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婆婆失落地低下头,眼里的期盼如风中烛火熄灭。
有一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发现家门紧锁。我用钥匙打开门,只见婆婆独自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冷掉的稀饭,电视开着,却无人陪伴。我打电话给梅芳,电话那头传来麻将声和她爽朗的笑声:"我马上回来,你先照顾着!"
我强忍怒火,帮婆婆换好尿布,重新热了一碗粥。婆婆吃着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囡囡,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抱住婆婆瘦弱的肩膀:"妈,您别这么说,您辛苦一辈子,我们照顾您是应该的。"
第三个月,婆婆已经能在我们搀扶下缓慢行走了。梅芳却越发懈怠,经常把婆婆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出去逛街购物。每次我回家,总能看到婆婆孤独的背影。
这天,小军突然接到医院电话,说他爸爸在老家病危。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去。临走前,我给梅芳转了两万块钱,拜托她好好照顾婆婆,她满口答应。
三天后,我们风尘仆仆赶回县城,开门后的场景却让我们目瞪口呆:婆婆独自坐在轮椅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她的尿布已经湿透,床单也没换过。而梅芳,则在卧室呼呼大睡,地上散落着购物袋和化妆品。
小军怒不可遏,一把推醒了梅芳:"姐,你就这么照顾妈的?"梅芳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说:"我也累啊,又不是机器人!再说了,给钱就得受着,否则你们自己来照顾啊!"
婆婆急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我挺好的,梅芳对我很好..."话没说完,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那一刻,我和小军对视一眼,心意已决。第二天,我向公司申请了三个月的无薪假,小军也调整了工作时间。我们亲手将梅芳送走,她临走时还不忘拿走了预付的一个月护理费。
婆婆恢复得很快,在我们的悉心照料下,三个月后就能自己走路了。那天,婆婆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水:"囡囡,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样的好媳妇。"
后来,我们得知梅芳用那些钱去了泰国旅游。村里人都说她孝顺,可只有我们知道,真正的孝顺不是用金钱衡量的,而是用心去爱,用行动去证明。
有些亲情,经不起金钱的考验;而真正的爱,却能在困境中愈发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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