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我脸上,冰凉刺骨。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门口,却被挡在门外。弟媳站在门槛那头,手臂横在门框上,一张脸冷得像结了霜。
"二嫂,这门不是随便能进的。二十万拿不出来,至少给两万块。"弟媳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巧云,你这是做啥?我爹妈留下的房子,我回家还要给钱?"我嗓子发颤,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流。
"这房子已经是我们家的了,你嫁出去这么多年,现在想回来白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轻蔑地扫了一眼我湿透的衣裳和单薄的行李箱。
我叫李秀英,四十八岁,在城里嫁了个混得不错的老公。结婚二十多年来,我只记得爹妈去世后回过几次老家。可这次不一样,我和老王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却没想到弟媳竟然把我挡在门外讨要"入门费"。
隔壁的张婶探出头来:"秀英回来啦?咋不进去啊?"她的目光在我和弟媳之间游移,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我弟妹说..."我刚开口,弟媳就抢道:"家里事不用外人操心!"她拉着我的胳膊低声道:"二嫂,给两万,不然这门今天你就别想进!"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门口,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家",究竟还是我的家吗?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刚要给老王发信息,却想起我们的争吵。那天他对我说:"你嫁给我,就是我家的人,有啥不顺心非得往娘家跑?你娘家还有啥?你弟弟早把你的那份占了!"
当时我气得摔门而出,现在看来,老王虽然嘴不饶人,却道出了实情。
"二嫂,别磨蹭了,有钱进来没钱回去。"弟媳巧云双手环抱,一脸的不耐烦。
我定了定神:"巧云,爹妈去世时,明明说房子我和弟弟一人一半的..."
"哪有证据?"她嗤笑一声,"当年你丢下老人去城里享福,这些年有回来看过几次?你弟弟媳妇儿可是伺候老人到最后一口气!房子是他们应得的!"
这时,邻居老李家的儿子骑着摩托经过,看到我被淋在雨里,停了下来:"秀英姐,咋回事啊?"
我正尴尬,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弟弟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巧云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进了屋,弟弟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比我记忆中老了许多。"姐,你咋突然回来了?"
我勉强笑了笑:"和老王吵架了,想回来住几天。"
弟弟沉默片刻,巧云却在一旁不依不饶:"家里地方小,她住哪?再说了,你姐嫁出去了,凭啥白住我们家?"
"巧云!"弟弟沉声道,却没有明确反驳她的话。
那晚,我睡在堂屋的小床上,听着屋外的雨声,和隔壁房间弟弟夫妻的争执声。我翻出爹妈的老照片,泪水模糊了视线。第二天清晨,我发现床头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还有张纸条:"姐,这些年对不住,我也难做。这是我的私房钱,你拿去用吧。"
我咬着嘴唇把钱和纸条塞进枕头下。洗漱时,听见巧云在厨房大声说电话:"妈,我婆家真烦死了,那个二姑子回来了,一副可怜样,老公跟她吵架了...哼,我才不管她,咱家又不是收容所..."
我默默走出厨房,看见院子里弟弟坐在爹种的老槐树下抽烟,背影孤单又苍老。突然意识到,他何尝不是被生活所迫,只是妻子强势,他也身不由己。
午饭时分,巧云给我盛了半碗稀饭,上面飘着几根葱花。"二嫂,家里也不富裕,就这么将就吧。"她边说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肉丝面。
我低头默默吃着,弟弟在一旁欲言又止。饭后,巧云拿出账本,当着我的面开始盘算:"住一天50,水电另算,一共..."
弟弟突然拍案而起:"够了!那是我亲姐!"
巧云不依不饶:"你姐在城里住洋房开好车,回来啃我们穷亲戚?她要住就拿钱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我惊讶地看向窗外,是老王的车。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老王推门进来,脸上是少见的焦急和愧疚:"老婆,我到处找你...对不起,是我不好。"
巧云见状,表情立刻变了:"哎哟,姐夫来了啊!快请坐,我这就去倒茶..."
老王根本不理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回家吧。"
弟弟站起来:"姐夫,我姐她..."
老王摆摆手:"小李,你姐的那份房产,爹妈留的田地,我都记着呢。改天我带律师来,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巧云脸色煞白。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眼这个曾经承载我童年记忆的老屋。弟弟送我到村口,欲言又止:"姐,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怪你。"
坐在车上,老王握着我的手:"老婆,咱们不是讲好了吗?有啥事一起扛,往后余生都是一家人。"
我含泪点头,这才明白,家不是地方,而是人。二十年的婚姻里,老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关键时刻,他永远站在我身后。而那个曾经的"家",早已不是我的港湾。
有些亲情,随着岁月流逝而变质;有些家人,却在平淡日子里更显珍贵。回望来路,我终于看清,真正的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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