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历史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带着几分悲凉。谁能想到,堂堂一位省委书记,竟然在深山古刹里敲了半辈子木鱼,直到死后7年,身份才被世人知晓。
事情得从1988年说起。那一年,福建屏南县政府来了一位满脸沧桑的老和尚。他叫馨扬,进门后神色凝重,犹豫许久,才向工作人员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早已圆寂的妙圆法师,并非普通僧人,他就是失踪了几十年的赣南省委书记——钟循仁。”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大伙急忙去翻阅档案,核对史料。结果让人头皮发麻——那位在寺庙里吃斋念佛、慈眉善目的老方丈,真的是当年红军队伍里响当当的大人物。
把时间轴拉回上世纪30年代。那时候的钟循仁,可是个风云人物。
他出生在书香门第,原本是个拿笔杆子的读书人。看着国家乱成一锅粥,百姓日子过不下去,钟循仁把书本一扔,投身到了革命洪流中。
这人脑子活,办事雷厉风行。在江西兴国县当县委书记那会儿,他搞扩红运动,成绩那是相当漂亮。连毛主席都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夸赞兴国县是模范县,钟循仁的工作是“第一等”。
凭着这股子干劲,钟循仁一路晋升。到了1934年,他已经担起重任,成了中共赣南省委书记。那时候他才二十多岁,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命运总爱在人最高光的时候,开个残酷的玩笑。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钟循仁接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留守苏区,掩护大部队转移。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大部队撤了,留下几千人去硬抗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围剿。
钟循仁没有退缩,他与苏维埃政府主席杨道明搭档,带着队伍在深山里与敌人周旋。那是真正的血雨腥风,每天都有战友倒下。
1935年4月,情况糟到了极点。部队被逼到了闽赣边界的紫山,弹尽粮绝。更要命的是,内部出了叛徒。
闽赣军区司令员宋清泉,这个软骨头,竟然想拿钟循仁与杨道明的脑袋去向国民党邀功。
那个夜晚,危机四伏。钟循仁与杨道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夜色掩护下,带着几名警卫员拼死突围。
枪声在身后响了一夜。
最终,几千人的队伍被打散了,省委机关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钟循仁、杨道明以及极少数人,浑身是血地钻进了茫茫原始森林。
很多人会问:既然突围出来了,为什么不去找组织?
这恰恰是钟循仁一辈子最大的心结。
当时由于电台被毁,他们彻底断了联系。更重要的是,几千名兄弟交到他手里,最后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这种巨大的愧疚感,像一座大山压在钟循仁心头。
他觉得自己是“败军之将”,没脸去见陈毅,没脸面对党中央,更觉得无法面对那些牺牲战友的家属。
国民党的搜捕队还在满山遍野地抓人。为了活命,钟循仁化名“黄家法”,杨道明化名“谢长生”,两人一路乞讨,最后躲进了屏南县的九峰寺。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剃度出家。昔日的省委书记钟循仁,成了“妙圆法师”;苏维埃主席杨道明,成了“馨扬法师”。
这一躲,就是四十多年。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那种煎熬。每当深夜,听着寺庙外的风声,钟循仁心里在想什么?
1949年,解放军的号角响彻福建。看着五星红旗升起,钟循仁内心一定翻江倒海。他无数次想过站出来,想回到队伍里。
可那份深重的自责,让他迈不开腿。他怕被误解成贪生怕死,更怕提起当年那场惨烈的失败。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在寺庙里,钟循仁把对革命的忠诚,转化成了对百姓的善意。他利用早年学的一点医术,给周边村民看病,带头修路铺桥。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敬重这位老和尚,却没人知道他曾是指挥千军万马的书记。
1981年,钟循仁病重。
临终前,他紧紧拉着杨道明的手,特意嘱咐:“我的身份,烂在肚子里,千万别说出去。我就这样走了,挺好。”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秘密,钟循仁闭上了眼睛。
但他走了,杨道明还活着。随着年岁增长,杨道明心里的包袱越来越重。看着国家日新月异,社会氛围也变了,对当年的历史有了更客观的评价。
杨道明觉得,不能让老战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在历史长河里。钟循仁不是逃兵,他是受害者,是那个残酷年代的幸存者。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挣扎,1988年,杨道明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政府大门,揭开了这一切。
组织上经过详尽调查,最终恢复了他们的名誉。他们没有背叛革命,在极端绝望的环境下,依然保持了气节。虽然他们后半生脱离了组织,但在那个通讯闭塞、生死一线的年代,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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