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湖南省人民政府,着即查明茶陵罗克绍此人是否在?在之从速逮捕。”

1950年11月,北京中南海的灯光彻夜未熄,正指挥抗美援朝战役的毛泽东,在百忙之中亲自起草了这封发往湖南的加急电报。

收到电报的湖南省副主席谭余保大吃一惊,主席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这个躲在乡下角落里的名字?

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罗克绍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毛主席在建国后亲自下令抓捕?

02

这事儿吧,还得从谭余保这个“铁面判官”说起。

1950年的湖南茶陵,正处在剿匪反霸的关键时期。谭余保这人,那是出了名的爱憎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他虽然没什么高学历,但一身硬骨头,当过湘赣边特委书记,打过最苦的游击战。

就在接到毛主席电报前不久,老谭刚处理了两件让人拍手称快的事儿,这两件事儿把他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也为后来抓捕罗克绍埋下了伏笔。

第一件,是清理门户。

有个叫曾开福的,当年那是跟谭余保一块儿在井冈山摸爬滚打的兄弟,也是茶陵老乡。按理说,这份战友情那是比金子还重。可这曾开福是个软骨头,1937年打游击最艰难的时候,这人没顶住,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变节投敌了。

这一投敌不要紧,给革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到了1950年,新中国成立了,曾开福这日子混不下去了。他心里琢磨着,以前的老领导谭余保现在可是湖南省的副主席,大官啊,怎么着也能念点旧情,给安排个一官半职吧?

这人也是心大,真就厚着脸皮找上门来了。

谭余保一听“曾开福”这三个字,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他根本没给这个昔日战友留半点面子,当场拍着桌子下令把他抓起来。

对于叛徒,老谭的态度就一个字:抓!

第二件,是知恩图报。

当年红军主力撤离后,谭余保留在南方打游击,那日子苦得简直没法形容,吃草根啃树皮都是常事儿。就在游击队快要断粮的节骨眼上,茶陵有个富户叫周季勋,虽然身份是地主,但心肠热,偷偷给游击队捐了一万块大洋的物资。

一万块大洋啊,在那个年代,这就是救了整个游击队的命。

当时谭余保就红着眼眶发誓,这恩情记下了,以后革命胜利了,一定报答。

1950年土改的时候,周季勋因为地主成分被抓了。谭余保听说了这事儿,急得不行,立马派人给县委书记传话,说这人是游击队的大恩人,绝不能动,也不能恩将仇报。

这还不算完,为了保周季勋周全,老谭还特意把他接到城里,按民主进步人士的待遇照顾,让他安安稳稳度过了晚年。

你看,这就是谭余保。有仇必报,有恩必还,黑白分明得像葱拌豆腐。

所以,当他手里捧着毛主席那封只有两行字的电报时,他的反应不是疑惑,而是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得直跺脚。

他嘴里念叨着,该死,真是该死,怎么把这个老贼给漏掉了,幸亏主席记忆力惊人,不然真让这老小子混过去了。

03

能让谭余保喊“老贼”,让毛主席记挂了整整23年的人,这个罗克绍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咱们把镜头转到1950年的茶陵县江口乡。

这时候的罗克绍,那伪装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这一年他已经72岁了,留着花白的胡子,看起来慈眉善目,手里整天捧着本书,在乡立小学当校长。

你若是去问当地的乡亲,不少人还得夸他两句。

为啥呢?因为解放军刚进城那会儿,这老头表现得太“进步”了。

他一看风向不对,国民党大势已去,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主动找到工作组,痛哭流涕地检讨自己过去是封建地主,剥削了农民,然后大手一挥,把家里的土地、大房子,全捐献给了国家。

他说自己老了,以前不懂事,现在要把余热献给新社会,只想教教孩子们识字。

当年的工作组大多是年轻干部,哪见过这阵仗?一看这老头这么开明,成分虽然不好,但态度端正啊,还读过书,又是主动投诚,那就定个“开明绅士”吧。

就这样,罗克绍摇身一变,成了受人尊敬的罗校长。

他每天在学校里晃悠,听着孩子们的读书声,心里估计还在窃喜。他觉得共产党也不过如此嘛,略施小计就混过去了。他以为只要自己伪装得够好,往那深山沟里一钻,这辈子就能安安稳稳死在床上了。

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当年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毛泽东。而且,他犯下的事,不是一般的罪,那是差点把中国革命火种给掐灭的滔天大罪。

这笔账,主席一直记在心里的那个“小本本”上呢。

04

这事儿得追溯到1927年,那是个血雨腥风的年代。

那时候的罗克绍,可不是什么慈祥老头。他是茶陵、酃县、宁冈三县的团防总指挥,说白了,就是这一带最大的“地头蛇”武装头子。

这人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

当时的国民党正规军虽然狠,但有时候还讲点规矩。罗克绍这帮团防局的人,那是纯粹的土匪作风,杀人不眨眼。

1928年1月,他带着人血洗了尧水区工农兵政府。那一仗,他杀了18名干部,连农民自卫队的队长尹子斌都没放过。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畜生发明了各种惨绝人寰的酷刑。抓到红军战士和苏维埃干部,他要么让人丢进滚烫的油锅里活活烫死,要么绑上大石头沉到深潭里淹死。

那时候的湘赣边界,提起罗克绍的名字,老百姓都得打个哆嗦。

但这些血债,虽然惨烈,还不是毛主席对他“念念不忘”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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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主席刻骨铭心的,是1927年11月那个寒冷的夜晚,在江口发生的一场生死时速。

那可是关系到红军存亡的关键时刻。

那时候,秋收起义刚结束不久,部队上了井冈山。但这支队伍成分复杂,有人想革命,有人想当官,有人想发财。

队伍里出了个大蛀虫——工农革命军第一团的团长,陈浩。

这陈浩是个什么货色?黄埔一期的高材生,打仗有一套,但享乐主义更严重。

当时,毛主席派陈浩去攻打茶陵。本来主席的战略思想是“经营茶陵”,建立工农兵政府,给老百姓分田地,扎扎实实搞根据地建设。

可这陈浩倒好,一进城,看着花花世界,魂都没了。

他学起国民党县太爷那一套,升堂坐殿,吃香喝辣,还把缴获的战利品私吞了。据说,光是他一个人就私吞了十几斤黄金。

这队伍要是烂了,比敌人更可怕。

陈浩一看这红军当得太苦,没油水,规矩还多,干脆心一横,带着参谋长徐恕等人,密谋把部队拉走。

拉去哪?去安仁县。

那边有国民党方鼎英的十三军,方鼎英是陈浩的老同学。陈浩想拿这支红军队伍当“投名状”,去换个国民党的高官厚禄。

这要是让他得逞了,那还了得?

当时秋收起义的主力部队就剩下这点家底了。如果第一团被带走叛变,井冈山上一共就剩下几个伤病员和特务连,拿什么建根据地?

可以说,这是中国革命最悬的一刻。

宛希先(后来的红军名将)发现了陈浩的阴谋,但他也被陈浩控制住了,只能拼死派人偷偷溜出城,给在茅坪的毛主席送信。

05

毛主席接到信的时候,情况糟糕透了。

那时候主席脚上正生着大毒疮,化脓了,疼得路都走不利索。

但看完信,主席急得直跺脚,脸都白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叛变的问题,这是要断了革命的根啊。

主席连伤都顾不上了,带上袁文才的一个连,让人抬着担架,连夜往山下赶。这一路,那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追到半路,主席觉得担架太慢,这么走下去肯定追不上。他干脆从担架上跳下来,忍着剧痛拄着棍子跑。

终于,部队赶到了茶陵和宁冈交界的江口。

这个江口,地形非常特殊。

之所以叫江口,是因为三条大河在这里汇合,水流湍急,只有特定的渡口能过人。这里是通往茶陵县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截住陈浩的最后机会。

只要过了江口,就能追上陈浩的部队。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罗克绍出现了。

罗克绍作为本地的地头蛇,早就防着红军这一手。他和陈浩虽然没直接勾结,但他知道红军主力在城里,要想切断井冈山和茶陵的联系,江口就是咽喉。

他在江口的各个要道、渡口,全都布置了重兵。

几十挺机枪架在岸边,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河面,把个江口封锁得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毛主席带着人赶到河边时,对面枪声大作,子弹像泼水一样打过来。

前有罗克绍的重兵堵截,后有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浩的部队就在不远处的浣溪圩,如果天亮前过不去,第一团就真的进国民党的口袋了。

你想想看,如果那天晚上毛主席被挡在江口,红军主力没了,井冈山根据地搞不成了,朱德后来的部队也没地方会师……

这后果,哪怕现在想想,后背都是凉的。

关键时刻,袁文才站出来了。他是当地绿林出身,地形熟。

他对毛主席说,硬冲不行,罗克绍火力太猛。他带人在这里吸引火力,佯攻,让主席带几个人,找个老乡,搞个竹筏子,从下游偷偷划过去。

那天晚上,漆黑一片,寒风刺骨。

毛主席忍着脚痛,坐在一张简陋的竹筏上,冒着随时可能倾覆的危险,在罗克绍眼皮子底下,悄悄渡过了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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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河,主席片刻不停,直奔浣溪圩,终于在天亮前冲进了陈浩的团部。

陈浩当时正做着当国民党大官的美梦呢,一抬头看见毛泽东神兵天降,吓得魂飞魄散。

这就是党史上著名的“湖口挽澜”。

陈浩被抓了,部队保住了,中国革命的火种留下了。

但那个在江口差点把主席逼上绝路,差点让中国革命断层的罗克绍,却成了主席心里的一根刺。

06

时间一晃,23年过去了。

当年的硝烟已经散去,新中国都成立了。罗克绍觉得自己演得很成功,他把那段血腥的往事深深埋藏,换上了一副长者的面孔。

他觉得,毛泽东现在是国家主席,每天要处理多少国家大事,哪还记得他这么个小小的团防局长?

但他忘了,有些记忆,不是用来遗忘的,是用来清算的。

对于毛主席来说,罗克绍不仅仅是一个敌人,更是那个在革命最危急关头,企图扼杀希望的刽子手。这种人,如果不受到审判,天理难容。

谭余保接到电令后,立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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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愧是搞秘密工作出身的,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派出了公安精锐,悄悄摸进了江口乡。

当公安干警踹开江口乡小学校长室大门的时候,罗克绍手里还拿着一支粉笔,正准备给孩子们上课。

看到那几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这老头愣了一下,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那一刻,他眼神里的光瞬间灭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知道,这笔23年前的账,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到了审讯室里,罗克绍还想狡辩。

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自己是开明绅士,是捐了地的,是对政府有功的,还说自己现在就是个教书匠,以前的事儿那是各为其主。

审讯人员冷笑一声,把当年的档案往桌上一拍。

那上面记录着尧水惨案的每一个细节,记录着江口渡口的那几十挺机枪,记录着那些被他残害的烈士名单。

审讯人员问他,罗克绍,你还记得1927年江口渡口的那几挺机枪吗?还记得尧水那18条人命吗?你以为捐点地,教几天书,就能把你手上的血洗干净了?

罗克绍看着那些铁证,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瞬间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他以为只要活得够久,只要伪装得够好,历史就能被掩埋。

但他低估了共产党的记忆力,更低估了毛主席对革命战友和革命事业的负责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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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牺牲在这一带的烈士,那些差点因为他的阻击而断送的未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什么开明绅士,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只潜伏在人民中间的毒蛇。

07

1951年2月10日,一声枪响,划破了茶陵酃县东坑的清晨。

73岁的罗克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关于罗克绍的最后时刻,当地有个叫赖甲祥的老人回忆过。

他说,本来是要把罗克绍押到别的地方去枪决的,但这老头年纪太大了,走到东风乡黄塘后,实在是走不动了,腿都软了。

于是,就在黄塘河边上,正义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那个差点改写历史的“拦路虎”,最终倒在了人民的审判台前。

几天后,他的尸体被草草埋在了焦坪村张家组的占帽岭。

这个故事传开后,茶陵的老百姓那是拍手称快。焦坪村的支书罗育华后来聊天时还说,这罗克绍年轻时到处沾花惹草,欠下一屁股风流债,结果临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就剩个远房侄亲。

这叫什么?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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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