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父亲瘫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瞬间像是老了二十岁。
他抬起头看到我,又看到我身后的陆时晏,嘴唇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纵横。
医生看着我们,摘下口罩,神情疲惫而遗憾,说了些“节哀”、“我们尽力了”之类的话。
那些话飘进耳朵里,却进不了脑子。
我只看到父亲佝偻下去的背,看到护士推出来的盖着白布的病床。
陆时晏冲过去,想掀开白布看一眼,被父亲无声地挡住了。
父亲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一种沉痛的愤怒。
但那愤怒也被巨大的悲伤压着,没有爆发出来。
“陆时晏,”父亲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走吧。别再来了。”
“叔叔,我……”
陆时晏想解释,却在对上父亲眼神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恳求。
“愿愿……”
我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扶住他颤抖的手臂。
“爸,我们送妈妈回家。”
我没有再看陆时晏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是混乱而麻木的。
处理母亲的后事,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朋。
陆时晏来过几次,都被父亲和我拒之门外。
他送来的花圈和奠仪,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我没有哭,至少在人前没有。
我只是机械地做着该做的事,回答着别人的安慰,心里那片空洞却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直到葬礼结束,亲朋散去,家里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人。
面对着母亲照片上温婉的笑容时,我才终于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迟到了许久,终于滂沱而下,却依旧没有声音,只是汹涌地流淌,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冰冷的地板。
父亲走过来,默默地坐在我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小时候我摔倒了那样。
我们谁也没说话,失去至亲的痛楚,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一周后,我搬出了和陆时晏的婚房。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大部分东西本来就是我陆续带过去的,现在也不过是收拾回来。
那枚曾经被我珍视的婚戒,我摘下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红色的喜字还贴在墙上,刺眼得像一个荒谬的笑话。
陆时晏的消息和电话开始疯狂地轰炸。
从最初的解释、道歉、恳求,到后来的焦躁、质问,最后变成了一种偏执的挽回。
他堵在我家楼下,在公司门口,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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