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夫人,将军快不行了,您就真的见死不救吗?!”
尖利的女声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进沈清晏的耳膜。
她抬起眼,视线越过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俏丽丫鬟,落在不远处那张梨木床上。帐幔半掩,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俊脸,正是她成婚三年的夫君,大梁的骠骑将军,霍渊渟。
床边,他那位弱不禁风的义妹柳如月正用帕子捂着嘴,一双美目含泪,悲戚又暗含指责地望着她。
沈清晏缓缓摩挲着指尖一枚温润的玉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里,映出满室的慌乱与绝望,也映出他们所有人,可笑的嘴脸。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阵仗逼着,耗了半生修为,换他一命。
这辈子?她笑着,等着看戏。
01
“姐姐,求求你了……渊渟哥哥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柳如月终于按捺不住,莲步轻移,跪行到沈清晏脚边,拽住了她的裙角。上好的云锦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像是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太医说了,此毒诡谲,非仙家秘法不可解。满京城谁不知道,姐姐您出身玄门,身负灵力……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渊渟哥哥就这么去了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床上躺着的是她的夫君。
哦,对了。上辈子霍渊渟活下来后,锁了自己,扶正了她,可不就是她的夫君么。
沈清晏垂眸,看着那双抓着自己裙摆的柔弱素手。上辈子,就是这双手,在她被囚于别院后,端来一碗碗让她灵力尽失的汤药。也是这双手,挽着霍渊渟,在他面前巧笑嫣然,说姐姐身子不好,不宜见风。
“仙家秘法?”沈清晏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得像初冬的薄冰,“柳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镇国公府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大婚之日才被从道观接回,哪里会什么仙家秘法。”
她轻轻一挣,裙角便从柳如月手中滑落。
“倒是柳姑娘,与将军兄妹情深,日夜陪护。这份情谊,想必阎王爷见了也要动容。不如你去求求他,兴许他能网开一面。”
一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让柳如月的脸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一向对霍渊渟言听计从、爱得卑微到尘埃里的沈清晏,竟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柳如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泪水滚滚而落,“渊渟哥哥待你一片真心,你……你怎么能在他生死关头,如此、如此冷血!”
“真心?”沈清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轻笑出声,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真心,是允你这个义妹登堂入室,与我这正妻平起平坐?还是在我生辰那日,陪你在城外看了一夜的流星雨,让我独守空房?”
“又或者,”沈清晏的目光骤然变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柳如月心底,“是上个月,我染了风寒,他却为了你一句‘想吃南街的桂花糕’,冒着大雨亲自去买,将高烧不退的我,忘得一干二净?”
桩桩件件,都是上辈子的剜心之痛。如今说来,却只剩麻木的嘲讽。
柳如月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些事,她以为沈清晏都默默忍了,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就在此时,床上的霍渊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口黑血从他唇角溢出,染黑了雪白的枕巾。
“将军!”
“渊渟哥哥!”
满屋人乱作一团。那最先开口的丫鬟见状,心一横,对着沈清晏重重磕了个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夫人!将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您就是霍家的罪人!老夫人和整个将军府,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赤裸裸的威胁,终于让沈清晏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期待。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裙摆,淡淡道:“好啊。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满屋的惊愕与恐慌。
柳如月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沈清晏,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她咬着牙,心里一个恶毒的计划正在成形。
02
沈清晏回到自己的清晏居,仿佛将满室的喧嚣都隔绝在了门外。
贴身侍女晚翠端来一盏热茶,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姐,您真的……不管将军了吗?万一他真的……”
“他死不了。”沈清晏接过茶盏,指尖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比谁都清楚,霍渊渟中的“牵机引”,是南疆奇毒。毒发时痛苦万分,五脏六腑如万蚁噬咬,但却能吊着人一口气,足足七日才会毙命。
这七日,是留给下毒之人的,也是留给她的。
上辈子,她花了六天时间,不眠不休,以自身灵力为引,耗尽半生修为,才炼出那枚唯一的解药。而第七日,她虚弱地将解药送到霍渊渟唇边时,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如月呢?”
多么可笑。
她为他几乎舍了性命,他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后来,他身体康复,第一件事就是将她“请”入别院,美其名曰“静养”,实则囚禁。他说:“清晏,你性子冷,不适合做将军府主母。如月温柔善良,她会替你照顾好我。”
他在成全他和柳如月的爱情,却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小姐?”晚翠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沈清晏回过神,眸光清明,再无一丝波澜。“晚翠,去把我那套银针拿来。”
晚翠一愣:“小姐,您要……”
“不是救他。”沈清晏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是时候,该讨回一些利息了。”
她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晏!你给我出来!”
一声暴喝,霍渊渟的副将赵峰一身戎装,满脸怒容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亲兵。
赵峰是霍渊渟一手提拔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自然也将处处与霍渊渟作对的柳如月视为眼中钉,但此刻,他却将矛头对准了沈清晏。
“大嫂!将军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铁石心肠?!”他双目赤红,显然是刚从霍渊渟的病床前过来,“如今将军命悬一线,你却在此安坐品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沈清晏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
“赵将军,”她淡淡开口,“擅闯主母院落,呵斥主母,这便是将军府的规矩?”
赵峰被她一噎,脸色涨得通红,但想到霍渊渟的惨状,他又硬着脖子道:“事急从权!只要大嫂肯救将军,赵峰事后任凭处置!”
“救他?”沈清晏终于放下茶盏,抬眼看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赵峰急切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柳如月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躲在赵峰身后,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只要你能救渊渟哥哥,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你……”
沈清晏的目光越过赵峰,落在她身上,笑了。
“我的条件,你答应不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我要,和离书。”
03
“和、和离书?!”
赵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震惊地看着沈清晏,怀疑自己听错了。
柳如月更是面色惨白,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她设想过沈清晏会趁机索要金银珠宝,索要将军府的中馈大权,却万万没想到,她要的竟然是一纸和离书!
这怎么可以?
她费尽心机,才让霍渊渟对沈清晏日益冷淡,只要沈清晏一死,或者被休弃,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将军夫人。可若是和离,沈清晏便恢复了自由身,还是堂堂镇国公的嫡女!那她柳如月算什么?一个鸠占鹊巢、逼走正妻的恶毒女人?
不行,绝对不行!
“姐姐,你疯了?!”柳如月尖叫起来,“你如此深爱渊渟哥哥,怎么会想要和他和离?你这是在说气话,对不对?”
她扑上来,想去抓沈清晏的手,却被晚翠拦下。
“我是疯了。”沈清晏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上辈子疯过一次,这辈子不想再疯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柳如月和赵峰都愣住了。
赵峰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大嫂!你这是在要挟将军!趁人之危!”
“是又如何?”沈清晏坦然承认,目光清冽如雪,“是他霍渊渟的命重要,还是一纸婚书重要,你们自己选。”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铺纸,笔走龙蛇。
“你们没有太多时间考虑。牵机引的毒,每过一个时辰,便会深一分。七日之后,大罗神仙也难救。”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赵峰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懂,那个曾经追在将军身后,满眼都是爱意的女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你……你就不怕将军醒来后,治你的罪吗?”赵峰咬牙切齿地问。
沈清晏笔尖一顿,抬眸看他,笑了:“他若能醒来,不正是我的功劳?我救了他的命,他该感激我。至于和离,是我成全他和他心爱的如月妹妹,他更该谢我。赵将军,你说对不对?”
一番话,堵得赵峰哑口无言。
柳如月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沈清晏把所有的话都说死了,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无论霍渊渟是生是死,她沈清晏都能全身而退,甚至落得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声!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
“好……好!”赵峰瞪着血红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去请示老夫人!”
他知道,霍渊渟昏迷不醒,这等大事,只能由霍家老夫人做主。
看着赵峰和柳如月仓皇离去的背影,晚翠小声道:“小姐,老夫人最是看重门第脸面,她……会答应吗?”
沈清晏将写好的“和离书”三个大字吹干,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她会的。”
因为霍渊渟是霍家唯一的希望,是霍家荣光的全部。为了她儿子的命,别说是一纸和离书,就是要她跪下,她也愿意。
上辈子,她不就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救她儿子吗?
只不过,那时的自己心软了。
而现在,她只想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进自己设好的局里,痛苦挣扎,求告无门。
04
霍家老夫人的寿安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荒唐!简直是荒唐!”
老夫人将手中的青玉佛珠重重拍在桌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
“那个贱人!她竟敢用渊渟的命来要挟我们霍家?她以为她是谁?!”
柳如月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夫人,您要为渊渟哥哥做主啊!姐姐她……她一定是怨我,所以才……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她一边哭,一边巧妙地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扮足了无辜又善良的白莲花。
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果然柔和了几分,扶起她道:“好孩子,不关你的事。是那个女人心肠歹毒!渊渟平日里是宠你多些,可那也是因为你乖巧懂事,她身为正妻,不想着贤良淑德,反而争风吃醋,如今更是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赵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老夫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太医说了,将军的状况越来越差,我们没有时间了。”
老夫人何尝不知。她闭上眼,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霍渊渟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后半生的指望。霍家能有今日的荣耀,全靠这个儿子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若是霍渊渟没了,霍家也就完了。
可要她向那个她一向看不起的、从道观里接回来的儿媳妇低头,还要答应和离这种有辱门楣的条件,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老夫人,”柳如月适时地开口,声音哽咽,“要不……要不就答应姐姐吧。只要能救渊渟哥哥,我……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渊渟哥哥醒来,知道姐姐为了救他而离开,定会感念她的恩情,日后……日后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显示了她的大度,又暗示了这只是权宜之计,日后还可以把沈清晏再接回来。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对啊!先答应她,把渊渟的命救回来再说!等渊渟醒了,一个“孝”字压下来,还怕她不乖乖回来?到时候,是搓圆还是搓扁,不还是自己说了算!镇国公府又如何?女儿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难道他们还敢为了一个出嫁女,和手握兵权的将军府撕破脸不成?
想通了这一点,老夫人心里的那口气顿时顺了。
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好!就依她!赵峰,你去告诉她,只要她能救活渊渟,和离书,我霍家给了!”
“可是老夫人……”赵峰还想说什么。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沈清晏今日的决绝,不像是能被轻易拿捏的样子。
“没有可是!”老夫人厉声打断他,“马上去!渊渟的命,等不了!”
赵峰无奈,只能领命而去。
柳如月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沈清晏,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等渊渟哥哥醒了,我会让他知道你今天是如何趁人之危、冷血无情的。到时候,他只会更加厌恶你,更加怜惜我!
清晏居内,沈清晏正对着一盘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
当赵峰带着一脸屈辱,将盖着霍家大印与老夫人私印的和离书草稿放在她面前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够。”她淡淡地落下了一颗黑子,截断了白子的大龙。
赵峰一愣:“什么不够?”
沈清晏终于抬起头,目光像看一个傻子:“我要的,是霍渊渟亲手画押的和离书。老夫人?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替骠骑将军做主?”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赵峰气得差点拔刀:“沈清晏,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沈清晏笑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峰面前,气势凌人,“我倒要问问,究竟是谁欺人太甚?是我,还是你们这群逼着正妻耗损修为去救一个心里没她的男人,事后还想过河拆桥的霍家人?”
她的目光扫过赵峰,又仿佛穿过他,看到了他身后的霍家、柳如月,以及那个躺在床上等死的男人。
“回去告诉他们,我的耐心有限。明日午时,若我看不到霍渊渟亲手画押的和离书,就准备给他收尸吧。”
说完,她拂袖转身,留给赵峰一个决绝的背影。
赵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知道,沈清晏是认真的。她真的……不爱将军了。
05
霍渊渟是在一阵剧痛中被强行唤醒的。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母亲和柳如月哭泣的脸。
“渊渟!我苦命的儿啊!你终于醒了!”老夫人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渊渟哥哥……”柳如月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霍渊渟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随即又是一口黑血涌出。
“渊渟!”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
“将军!”赵峰一步上前,将一碗浓黑的汤药递到老夫人手中,“老夫人,这是用千年人参吊着的一口气,快给将军喂下!”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汤药灌了下去,霍渊渟的神智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怎么了?”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你中了剧毒‘牵机引’!”老夫人哭道,“渊渟,你快要没命了啊!”
霍渊渟的瞳孔猛地一缩。牵机引,他听说过,无药可解。
“清晏呢?”他下意识地问道。
他记得,沈清晏出身玄门,或许……或许她有办法。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听到这个名字,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柳如月更是恰到好处地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渊渟哥哥,”柳如月哽咽道,“姐姐她……她说,除非你亲手签了和离书,否则,她就看着你去死。”
霍渊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如月,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和赵峰。他们的表情,证实了柳如月所言非虚。
怎么可能?
那个爱他入骨,为了能嫁给他,不惜与师门决裂的沈清晏,那个平日里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忍受的沈清晏,会在他生死关头,用他的命来逼他和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盖过了身体的剧痛。
“她……竟如此歹毒?”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何止是歹毒!”老夫人恨声道,“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渊渟,你平日里就是太纵着她了!”
霍渊渟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咳。
他想不通。他自认待沈清晏不薄。虽说他心中更怜惜孤苦无依的如月,对清晏冷淡了些,但他给了她将军夫人的尊荣,给了她一世的荣华富贵,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竟然……竟然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落井下石!
“将军,”赵峰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说,明日午时,看不到你亲手画押的和离书,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霍渊渟闭上了眼,脸上血色尽褪。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他堂堂骠骑将军,战无不胜,竟要被一个女人如此拿捏!
可是,他还不想死。他还有雄心壮志,他还没有看到大梁一统天下。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笔墨伺候。”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和离书很快被送到他面前。霍渊unna渟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手,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当那份浸透了他屈辱和愤怒的和离书被送到沈清晏面前时,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解药。”赵峰伸出手,冷冷地说道。
“不急。”沈清晏端起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赵峰怒不可遏。
沈清晏抬眸,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通报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大捷——!镇国公大破北狄,不日即将凯旋归京——!”
通报声如惊雷滚滚,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清晏居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峰脸上的怒容僵住了,柳如月煞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镇国公……沈清晏的父亲?那个手握大梁半数兵马,连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镇国公,要回来了?!
沈清晏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极深、极冷的笑意,在她唇边缓缓绽放。
她抬起眼,看向满脸震惊的赵峰,将那份刚刚到手的、还带着墨香的和离书,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站起身,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解药?谁说我有解药了?”
06
“你说什么?!”
赵峰如遭雷击,猛地向前一步,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沈清晏,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柳如月也忘了伪装,惊恐地尖叫出声:“沈清晏!你骗我们!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渊渟哥哥!”
“骗你们?”沈清晏笑了,那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何时说过,我有解药?我只说,只要霍渊渟签了和离书,我便‘可以’救他。可我没说,我‘一定’会救他。”
她玩弄着文字游戏,将霍家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你……你这个毒妇!”赵峰气得浑身发抖,腰间的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晚翠吓得脸色发白,立刻挡在沈清晏身前。
沈清晏却毫无惧色,她轻轻推开晚翠,迎着赵峰的刀锋,眼神平静得可怕:“赵将军,想清楚。在这里动我,你猜我父亲的铁骑,是先踏平北狄王庭,还是先踏平你这小小的将军府?”
父亲……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赵峰的怒火之上。
他僵住了。
镇国公沈卫,那是大梁的军神。他若动了沈卫的独女,别说一个将军府,就是把整个霍氏宗族填进去,都不够镇国公一怒之下的雷霆之威。
刀,终究是没能完全出鞘。
赵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
“我不想怎么样。”沈清晏理了理衣袖,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幻觉。“我累了,想回家了。”
她转身,对晚翠道:“收拾东西,我们去城门,迎接父亲。”
“是,小姐!”晚翠强忍着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着主仆二人旁若无人地开始收拾行囊,赵峰和柳如月彻底傻了。
她就这么走了?
霍渊渟的命,她真的不管了?
“站住!”柳如月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拦在门口,“你不准走!你害了渊渟哥哥,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沈清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柳姑娘,你好像忘了。如今,我与霍渊渟,已无任何干系。”她扬了扬手中的和离书,“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倒是你,作为他的‘好妹妹’,日夜陪护,情深义重。他若死了,你不如随他去了,也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不是吗?”
“你……”柳如月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着她。
沈清晏不再理会她,带着晚翠,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当她踏出清晏居的院门时,身后传来柳如月凄厉的哭喊和赵峰绝望的咆哮。
她没有回头。
上辈子,她以半生修为为引,炼出的那枚解药,根本不是什么仙丹。那是她用自己的灵脉本源,以命换命,强行将霍渊unna渟的毒引到自己身上,再用三年的时间慢慢化解。
代价是她灵力尽失,油尽灯枯,最终惨死在那个冰冷的别院里。
而霍渊渟,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能活下来,是因为他的妻子,用自己的命,填了他的命。他只以为,那是她玄门秘法炼出的一颗普通丹药。
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囚禁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和柳如月双宿双飞。
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霍渊渟,你的命,我不稀罕。你的情,我更不想要。
我只要你,和我上辈子一样,在绝望和痛苦中,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
将军府的马车,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向城门。
而寿安堂内,当老夫人听到赵峰带回来的消息时,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病床上,刚刚清醒一些的霍渊渟,也听到了院外的喧哗和那句“解药?谁说我有解药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再次呕出一大口黑血,眼神中的恨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她带着和离书,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毫不留恋地走了。
原来,她不是在要挟,她从一开始,就是想要他的命!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这位战无不胜的将军心头。他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毒发的痛苦,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被抛弃的恐惧。
07
京城十里长街,百姓夹道,人头攒动。
镇国公沈卫大破北狄,献俘百人,凯旋归来的消息,早已让整座都城沸腾。
当那面绣着“沈”字的玄色大旗出现在城门尽头时,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沈清晏站在城楼上,凭栏远眺。她换下了一身素服,穿上了镇国公嫡女的华贵衣裙,金丝凤凰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眉眼间的清冷,也多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她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前方,那个身披玄甲,鬓发微霜,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那就是她的父亲,沈卫。
上辈子,她死在别院后,魂魄飘荡,曾看到父亲归来,得知她的死讯后,一夜白头。他没有像霍家想象的那样顾全大局,而是直接带兵围了将军府,逼得皇帝下旨彻查。最终,霍渊渟和柳如月虽然没被处死,却也被夺了爵位,流放三千里,霍家彻底败落。
她的父亲,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报了仇。
只是那代价,太过沉重。
这一世,她回来了。她要让父亲看到,他的女儿,好好的。
大军入城,皇帝亲迎,一番嘉奖封赏后,沈卫终于得以脱身。他几乎是一路疾驰,奔向了与女儿约好的酒楼。
“晏晏!”
推开雅间的门,看到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沈卫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父亲。”沈清晏屈膝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快起来,让爹好好看看。”沈卫大步上前,扶起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离京三年,女儿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出落成了大姑娘。只是……怎么瘦了这么多?眉宇间,还带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清冷。
“在霍家,过得不好?”沈卫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
沈清晏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和离书,轻轻放在了父亲面前。
沈卫的目光落在“和离书”三个字上,瞳孔猛地一缩。他拿起那份文书,越看,脸色越沉,周身的气压越低,那股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几乎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敢?!”沈卫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梨木方桌应声而裂!
“父亲息怒。”沈清晏平静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霍渊渟中毒,霍家如何逼迫,她如何将计就计拿到和离书,都一一说了出来。当然,她隐去了自己重活一世和那需要以命换命的“解药”之事。
饶是如此,也听得沈卫怒发冲冠。
“好一个霍渊渟!好一个霍家!”沈卫气得发笑,“老子在边关为国拼命,他倒好,在京城里欺负老子的女儿!还搞出个什么义妹?我沈卫的女儿,竟要受这等委屈?!”
“父亲,女儿已经与他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沈清晏道,“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若她表现出半分委屈,父亲怕是立刻就要点兵去踏平将军府。她不想因为霍渊渟那个人渣,再将父亲拖入朝堂的纷争之中。
沈卫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却是一阵刺痛。
他的晏晏,该是何等失望,才会如此心如死灰,连恨都懒得恨了?
“到此为止?”沈卫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四射,“他想得到美!我沈卫的女儿,是他们霍家想娶就娶,想欺负就欺负,最后一张和离书就能打发的?传出去,我镇国公府的脸面何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沈清晏道:“晏晏,你放心。这件事,爹来处理。爹不但要让他霍家颜面扫地,还要让他知道,欺负我沈卫的女儿,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就在此时,雅间外传来一阵喧哗。
“国公爷!国公爷您开恩啊!”
是霍家老夫人的声音。
她竟是带着柳如月和一众家仆,找到了这里,直接跪在了雅间门外。
“求国公爷垂怜,救救渊渟吧!他可是大梁的骠骑将军,国之栋梁啊!”老夫人哭天抢地,姿态放得极低。
柳如月也磕头如捣蒜:“求国公爷和姐姐开恩!渊渟哥哥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沈卫听着外面的哭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加冰冷。
他拉着沈清晏的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闻讯而来的百姓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对着跪在地上的霍家人指指点点。
沈卫居高临下,声音如洪钟,传遍了整条长街:
“我沈卫的女儿,金枝玉叶,下嫁你霍家,是你们霍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不知珍惜,反而宠妾灭妻,纵容一个身份不明的义妹欺辱正妻!如今,你儿命在旦夕,倒有脸来求我女儿?”
“我告诉你们!”沈卫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煞气,“从我女儿踏出将军府的那一刻起,霍渊渟的死活,便与我镇国公府,再无半点干系!你们与其在这里哭嚎,不如早些回去,给他准备一副好棺材!”
说完,他“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08
镇国公当街说出的一番话,像一阵狂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了,骠骑将军霍渊渟宠妾灭妻,苛待镇国公的嫡女,如今中毒垂危,被国公府彻底放弃。
霍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原本门庭若市的将军府,如今门可罗雀,人人避之不及。
而柳如月的处境,更是凄惨。她从前仗着霍渊unna渟的宠爱和“义妹”的身份,在京中贵女圈里也算有一席之地。如今,她成了人人唾弃的“小三”、“白莲花”,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几天后,宫中举办庆功宴,宴请镇国公及一众有功将士。沈清晏作为国公嫡女,自然盛装出席。
她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褪去了将军夫人的身份,她只是沈清晏,镇国公最疼爱的女儿。那份从容与矜贵,是刻在骨子里的,比从前更甚。
宴会进行到一半,柳如月竟也来了。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楚楚可怜的白衣,脸上薄施粉黛,眼角泛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她是跟着一位远亲来的,一进场,便径直朝着沈清晏的方向走来。
在路过沈清晏身边时,她脚下一歪,仿佛被人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着沈清晏摔了过去,手中的酒杯也“恰好”泼向了沈清晏的衣裙。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了。
上辈子,沈清晏不知吃了多少次这样的暗亏。
但这一次,沈清晏只是微微侧身,便轻巧地躲了过去。
柳如月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酒水洒了自己一身,发髻也乱了。
“哎呀,柳姑娘这是怎么了?走路怎么这般不小心?”沈清晏故作惊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柳如月趴在地上,泪水立刻涌了上来,抬头看着沈清晏,满眼控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你为何要当众推我?”
她这是要故技重施,将脏水泼到沈清晏身上。
周围的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不等沈清晏开口,一个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推你?我女儿金枝玉叶,碰你一下都嫌脏了手,会推你?”
沈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柳如月身上。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靠着几分姿色和手段,哄骗我朝中大将,搅得人家宅不宁。如今竟还有脸混进宫宴,在此颠倒黑白,污蔑我女儿?”
沈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柳如月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我……我不是……国公爷,您误会了……”她慌忙辩解。
“误会?”沈卫冷笑,“你的底细,我早已派人查得一清二楚。柳如月,原名王丫,父母皆是江洋大盗,多年前被官府正法。你流落街头,被一戏班子收留,三年前,你在街头‘偶遇’重伤的霍渊unna渟,将他救回,从此便以‘救命恩人’和‘义妹’自居。”
“我说的,可有错?”
轰!
这番话,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猛烈。
柳如月彻底懵了。她最大的秘密,她赖以生存的“孤苦无依、清白可怜”的人设,就这么被当众撕得粉碎!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向柳如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原来是个盗匪之女!难怪行事如此上不得台面!
“不……不是的……你们胡说!”柳如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彻底失去了理智。
“堵上她的嘴,拖出去!”沈卫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对禁卫军下令,“冲撞宫宴,言行无状,按律当杖责五十,丢出宫去!”
禁卫军立刻上前,用破布堵住柳如月的嘴,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了出去。
凄厉的呜咽声渐行渐远。
沈清晏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
她知道,柳如月这辈子,都完了。名声尽毁,身世曝光,又没了霍渊渟这个靠山,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沈清晏端起酒杯,敬向自己的父亲。
沈卫也举杯,与她轻轻一碰,眼中满是宠溺与欣慰。
他的女儿,终于从那段不堪的过往中,走了出来。
09
霍渊渟没有死。
在他毒发第七日,眼看就要断气的时候,宫里送来了续命的丹药。
皇帝到底还是顾念着他昔日的战功,不愿看到一代名将就这么窝囊地死去。御医用尽了珍稀药材,总算将他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他虽然活了下来,却也废了。
“牵机引”的余毒深入骨髓,损伤了他的经脉。他再也无法策马扬鞭,再也无法拿起那杆沉重的长枪。一身武艺,废了十之八九,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终日缠绵病榻,离不开汤药。
骠骑将军的爵位,自然也被收回。皇帝念他有功,给了他一个有名无实的“安乐侯”,让他留在京中颐养天年。
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府,如今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霍渊渟整个人都垮了。身体的孱弱,权力的失落,旁人的指点,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而最折磨他的,是午夜梦回时,沈清晏那张清冷决绝的脸。
他恨她,恨她的无情,恨她的见死不救。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恨意,却慢慢变了质。他开始疯狂地思念她,思念她从前看着自己时,那满眼的爱意和温柔。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那般对她,为何要为了柳如月,一次次地伤她的心。
如果……如果他没有那么做,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后,他终于能下地行走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镇国公府。
他想见她。
他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沈清晏同意见他,地点就在国公府的花园里。
再次相见,恍如隔世。
沈清晏依旧是那个光彩照人的国公嫡女,甚至比从前更加明艳动人。而他,却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一身锦衣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强烈的对比,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霍渊渟的心里。
“你……过得好吗?”他开口,声音干涩。
“托你的福,很好。”沈清晏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霍渊渟的心一痛,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清晏,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
“机会?”沈清晏打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霍渊渟,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我们已经和离了。”
“我知道!可我……”霍渊unna渟急切道,“我是爱你的!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如月她……她太可怜了,我……”
“够了。”沈清晏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收起你那套说辞吧,我听腻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霍渊渟,你是不是以为,我离开你,是因为你对柳如月太好,冷落了我?”
霍渊渟一愣。难道不是吗?
“你错了。”沈清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还爱你,而是在怨你,在恨你。”
“我离开你,只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从你为了柳如月,将高烧的我弃之不顾的那一刻起;从你将我囚于别院,成全你们的那一刻起,你霍渊渟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只是那个在道观外,救了迷路的我,并许诺会娶我的少年将军的幻影。可惜,那个幻影,被你亲手打碎了。”
“所以,别再说什么爱不爱。你不配。”
“至于后悔?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霍渊渟僵在原地,如遭五雷轰顶。
不爱了……
原来,她早就不爱了。
他所有的后悔,所有的挽回,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他以为自己失去的,是她的爱。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失去的,是那个唯一真心爱过自己的,被自己亲手推开的人。
“噗——”
一口鲜血喷出,霍渊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过去。
他往后的人生,都将活在这场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沈清晏送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10
霍渊渟被抬回了府,自此一病不起,彻底成了一个活死人。
霍家老夫人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偌大的将军府,如今只剩下霍渊渟一人,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苟延残喘。
至于柳如月,在被杖责五十,丢出宫门后,就彻底消失在了京城。
后来有传闻说,她被从前的仇家找上门,毁了容貌,卖进了最低等的窑子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也有人说,她流落街头,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无论哪种结局,都与沈清晏无关了。
她偶尔会听到这些消息,心中却再无波澜。
报复的快感,只是一瞬间。而往后的平静与自由,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镇国公府的花园里,繁花似锦。
沈清晏坐在秋千上,晚翠在身后轻轻推着她。她闭着眼,感受着和风拂面的惬意,唇角是许久未有的,发自内心的浅笑。
她的灵力,在脱离霍渊渟之后,已经慢慢开始恢复。虽然达不到前世巅峰时的状态,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已是足够。
沈卫处理完军务,大步走进花园,看到女儿悠闲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晏晏。”
“父亲。”沈清晏从秋千上下来,迎了上去。
“宫里刚刚送来消息,”沈卫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探寻,“安乐侯……去了。”
沈清晏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是吗。”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霍渊渟死了。
在无尽的悔恨和病痛折磨中,油尽灯枯。
听到这个消息,沈清晏的心中,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快意。
就像一颗硌脚的石子,终于被踢开了。如此而已。
“晏晏,”沈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你……”
“父亲,我没事。”沈清晏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死了,我很高兴。因为这世上,又少了一个让我恶心的人。”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霍渊渟。也再无,那个为他伤心过的沈清晏。”
她转身,看向满园的春色,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父亲,我想去江南看看。”她轻声道,“听说那里的风景很美。”
沈卫看着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他知道,他的女儿,是真的放下了。
“好。”他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宠溺,“爹陪你去。你想去哪,爹都陪你去。”
从此,山高水阔,天地自由。
她不再是谁的妻,谁的附属品。
她只是沈清晏。
独一无二的,沈清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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