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奉承、迂回斡旋、老派外交——这些外交姿态如今已荡然无存。如今，再没有人叫唐纳德·特朗普为“爸爸”。
特朗普第二任期的行事风格愈发强硬，扬言要接管格陵兰岛，并威胁对阻挠的国家实施制裁，成了彻底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欧洲各国领导人耗费一整年的时间琢磨应对之策后，如今开始对特朗普无视国际法、觊觎欧洲领土的行径说“不”。
格陵兰岛隶属于北约盟友丹麦的半自治地区，特朗普重提美国“绝对”要统治格陵兰岛的威胁被欧洲视为越过了“红线”。
就连欧洲立场最为温和的外交官，也一改往日以王室礼遇讨好特朗普的态度，转而发出严厉警告。
英国首相斯塔默表示：“英国绝不会在支持格陵兰岛主权问题上让步。”
多位欧洲大陆领导人宣称，欧洲不会因格陵兰岛问题受到胁迫。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特勒强调：“盟友之间不应存在威胁。”
欧洲方面强硬的外交表态并非唯一给特朗普带来压力的因素。
美国国会选举将于11月举行，而美股持续走低，特朗普的支持率也不断下滑。
另外，除了欧洲领导人，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此前已对特朗普的第施政形成掣肘。
上周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特朗普对听众说：“我们为了全球安全想要这片冰原，他们却不愿交出。你们若答应，我们感激不尽；若拒绝，我们自会铭记。”
尽管这位美国总统听不得反对声、向来睚眦必报，但欧洲精英阶层从“姑息迁就”到公开对抗的戏剧性转变，为那些想要对特朗普说“不”的国家提供了借鉴。
经验一：统一发声
近日，欧洲明确拒绝了特朗普包括格陵兰岛领土在内的诸多要求，如拒绝加入特朗普新设的“和平委员会”，驳斥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所谓的“不实言论”，即北约的存在是为所有国家谋福祉，而非只为最强大的国家谋利。
这一刻标志着欧洲领导人历经一年的努力终达成了团结。
丹麦首相梅特·弗雷泽里克森表示：“当欧洲不再分裂，而是团结一致、坚定地捍卫自身利益时，成效自会彰显。我们已从中汲取教训。”
弗雷泽里克森本人正是这一转变的典型例证。
一年前，她与其他领导人仍被动应对特朗普政府的各种要求。
2025年2月，在美国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称丹麦“不是一个好盟友”后，她曾不得不向媒体辩白：“我们并非糟糕的盟友。”
特朗普是个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他1月向《纽约时报》坦言，自己对外交手段不屑一顾，也“无需遵守国际法”。这与崇尚协作的欧洲领导人之间存在根本分歧。
萨里大学政治参与学副教授马克·沙纳汉表示：“在特朗普首个任期内，欧洲各国摸不准他的行事风格，试图沿用传统外交规则与其周旋，期望秉持审慎的态度持续对话，让特朗普融入国际秩序。但对于习惯基于规则体系、通过外交对话解决问题的领导人而言，转变策略并非易事。”
去年，特朗普就职五个月后，其针对格陵兰岛的威胁言论甚嚣尘上，欧洲各国领导人已摸索出应对之策，成功在荷兰召开北约成员国会议。会上，北约各成员国同意增加军费开支，并将此归功于特朗普推动北约的现代化改革。
当时，素有“特朗普耳语者”之称的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甚至将特朗普在调解伊以冲突中的角色比作“爸爸”制止孩童斗殴。
经验二：敢于说“不”，果断抉择
传统外交旨在维系各方合作的可能性，因而尽量避免直接说“不”。但特朗普对格陵兰岛的野心是北约成员国对另一成员国的赤裸裸威胁，迫使格陵兰岛总理直言拒绝。
1月5日，特朗普发表相关言论后不久，格陵兰岛自治政府总理延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在一份声明中直言：“到此为止。不要再施压，不要再旁敲侧击，也别再做吞并格陵兰岛的白日梦。”
这样的表态定下了基调。丹麦领导人称任何入侵格陵兰的行为都将意味着北约的终结，并敦促北约成员国严肃对待。欧洲多国接连发表声明反对威胁。
上周末，特朗普在佛罗里达高尔夫球场作出回应，威胁将对丹麦、挪威等八国的商品加征10%的进口关税，若6月1日前美国仍未达成“全面收购格陵兰岛”的协议，税率将上调至25%。
经验三：拒绝霸权逻辑
特朗普的挑衅言论让齐聚达沃斯的各国领导人群情激愤，但他们察觉到，美国当下的整体局势，让特朗普陷入相当不利的处境。
牛津大学和芝加哥大学国际关系学名誉教授邓肯·斯奈德指出，特朗普面临着诸多迫在眉睫的难题，包括美国最高法院即将就其关税政策作出裁决，以及明尼苏达州移民突击行动引发的强烈反对。
加拿大总理卡尼则以另一种方式表明拒绝立场。他并未将目光聚焦于格陵兰岛议题本身，而是追问是否已经到了欧洲各国凝聚力量、联合对抗“强权霸凌”的时刻——他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卡尼没有直接点名美国或特朗普，但直言欧洲应当拒绝大国的“胁迫与剥削”，并指出北约盟友间已发生“决裂”，而非简单的阶段性分歧。
斯奈德称，卡尼未明说的一点是，虽然未来修复裂痕可能颇为艰难，但调整规则后合作仍符合后特朗普时代的欧美共同利益。
经验四：谨慎行事
特朗普尚未离开达沃斯讲台时，立场已开始松动。他撤回了动用“武力”接管格陵兰岛的威胁，随后又宣布达成“框架协议”，使关税威胁不再必要。
特朗普向福克斯商业频道透露，根据协议，美国将获得格陵兰岛完全准入权，但没有透露细节。
弗雷泽里克森再次发出严厉警告，她在声明中表示：“我们绝不会就主权问题展开谈判。”
换言之，答案只有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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