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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周慕白去杭州的三天,林疏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她和团队一起完善设计方案,跑了几次工地,还采访了更多社区老人,收集历史资料。
工作让她充实,也让她暂时忘记了感情上的纠结。
第三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公寓。刚进弄堂,就看到工作室的灯亮着。
周慕白回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工作室,直接回了自己公寓。洗完澡,准备休息时,手机响了。
是周慕白:“刚回来,看到你窗口的灯亮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还好,工作很顺利。”林疏月顿了顿,“杭州的论坛怎么样?”
“收获很大,认识了几位同行,交流了很多想法。”周慕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嗯,明天给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疏月躺在床上,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周慕白会带什么礼物?她该回礼吗?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辗转反侧。最后她告诉自己:顺其自然吧,不要想太多。
第二天到工作室,周慕白已经到了。他看到林疏月,微笑着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杭州的丝绸博物馆买的,觉得很适合你。”
林疏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淡蓝色的真丝方巾,质地柔软,图案是水墨江南,素雅别致。
“很漂亮,谢谢。”她由衷地说。
“喜欢就好。”周慕白推了推眼镜,“对了,今晚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在我出差期间主持工作。”
林疏月本想婉拒,但看到周慕白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不过这次我请客,算是回礼。”
周慕白笑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饭选在一家安静的杭帮菜馆。两人聊着工作,聊着杭州的见闻,气氛轻松愉快。
饭后,周慕白提议散步回去。夜晚的泰安路很美,梧桐叶在路灯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林疏月,”走着走着,周慕白突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江屿...是怎么开始的?”
林疏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但她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我们是青梅竹马,但小时候其实不太熟。后来大学时在咖啡馆重逢,才真正开始接触。”她回忆着,“那时候他很优秀,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男神。他主动追求我,我很开心,因为我也喜欢他很久了。”
“你们在一起七年。”
“嗯,七年。”林疏月苦笑,“现在想来,也许我们更适合做朋友。做恋人,需要太多默契和妥协,而我们缺乏这些。”
周慕白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才是好的?”
林疏月思考着:“应该是...两个人各自独立,又相互依存。有共同的目标,也尊重彼此的差异。最重要的,是平等和尊重。”
“说得很好。”周慕白点头,“这也是我理想中的关系。”
他们走到林疏月楼下。周慕白停住脚步:“谢谢你今晚陪我吃饭。”
“该我谢谢你,礼物和晚饭都很棒。”
周慕白看着她,眼神温柔:“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疏月上楼,站在窗前,看到周慕白还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她摸着脖子上的丝巾,丝绸的触感柔软光滑。这是她收到过最简单的礼物,却让她感到最真诚的心意。
12
接下来的几周,项目进入施工阶段。林疏月和周慕白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跑工地,和施工队沟通,解决各种问题。
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周五晚上,团队加班赶进度。林疏月修改图纸到深夜,周慕白在旁边完善模型。其他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快十二点了。”周慕白看了眼手表,“我送你回去。”
林疏月确实累了,点点头。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走到楼下,发现下雨了,不大,但绵绵密密。
“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伞。”周慕白说。
“不用了,跑几步就到了。”林疏月说着,已经冲进了雨里。
周慕白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弄堂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跑到林疏月楼下时,两人都有点喘。林疏月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周慕白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拨开湿发。
这个动作太亲昵,两人都愣住了。
“对不起,”周慕白收回手,“我...”
“没关系。”林疏月小声说。
雨继续下着,两人站在屋檐下,距离很近。林疏月能闻到周慕白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林疏月,”周慕白轻声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林疏月心跳加速。她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周慕白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这个拥抱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疏月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周慕白的肩膀很宽,怀抱温暖而坚实,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雨声淅淅沥沥,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慕白松开她:“抱歉,我冒昧了。”
林疏月摇头:“没有。”
她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周慕白,”她突然说,“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周慕白愣住了:“试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林疏月鼓起勇气,“但我们需要慢慢来,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周慕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真的吗?”
“嗯。”林疏月点头,“但我要先说清楚,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承诺。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也需要时间了解你,了解我们是否真的合适。”
“这样就够了。”周慕白认真地说,“我们可以从约会开始,慢慢来。你不用有压力,按照你自己的节奏就好。”
林疏月笑了:“那...明天是周六,你有空吗?”
“有,一整天都有。”
“那...一起去看展?听说外滩有个建筑艺术展。”
“好。”周慕白也笑了,“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们直接在展馆见吧。”
“好,都听你的。”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林疏月转身上楼,回头时,看到周慕白还站在楼下,向她挥手。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第一次没有做任何关于过去的梦。
13
周六的约会很愉快。他们在展馆里看了三个小时,讨论每件作品,分享彼此的看法。中午在附近吃了简餐,下午又去江边散步。
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刻意的浪漫,却处处透着舒适和默契。
“和你在一起很放松。”林疏月坦诚地说,“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担心说错话。”
“我也是。”周慕白微笑,“在你面前,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分别时,周慕白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要加班修改图纸。”林疏月说,“最近工期有点紧。”
“那我明天去工作室陪你。”
“你不用休息吗?”
“工作也是休息的一种。”周慕白说,“而且,和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
林疏月心里暖暖的。这种被重视、被陪伴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周日,两人果然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各自工作,偶尔交流,中午一起点了外卖。傍晚时,工作告一段落,周慕白提议去看电影。
“最近有部建筑纪录片上映,感兴趣吗?”
林疏月点头。两人去了电影院,片子很好,讲述几位建筑师在世界各地做公益项目的故事。
走出影院时,天已经黑了。周慕白很自然地牵起林疏月的手。
林疏月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他的手很大,温暖干燥,握住她时很轻柔,却很有力。
“可以吗?”周慕白问,有点紧张。
“可以。”林疏月微笑。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没有说话,但气氛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有种宁静的甜蜜。
送林疏月到楼下时,周慕白松开手:“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疏月上楼,站在窗前,看着周慕白离开的背影。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手机响了,是苏晓。
“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林疏月笑着回复:“很顺利。他很尊重我,我们相处得很舒服。”
“我就说吧!周慕白绝对是宝藏男孩!比江屿那个混蛋强一万倍!”
“别这么说江屿。”林疏月还是忍不住为前男友辩解,“他只是不适合我。”
“好好好,你说得对。重要的是你现在幸福就好。”
“嗯,我现在...确实感觉很好。”
挂了电话,林疏月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两天的点点滴滴。和周慕白在一起,没有心跳加速的激情,却有一种细水长流的安心。
也许,这才是她这个年纪需要的感情——不是轰轰烈烈的燃烧,而是温暖持久的陪伴。
14
周一上班,团队都察觉到了林疏月和周慕白之间的变化。虽然两人没有公开什么,但那种微妙的氛围瞒不过大家的眼睛。
午休时,李想偷偷问林疏月:“林姐,你和周工...?”
林疏月笑了笑:“我们在一起了,刚开始。”
“太好了!”李想兴奋地说,“周工人真的超好,你们很般配!”
王薇也凑过来:“恭喜林姐!周工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
林疏月有些惊讶:“你们怎么知道...”
“周工看你的眼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王薇笑着说,“他只是太绅士,一直不敢表白。”
林疏月心里感动。周慕白确实是个很尊重别人的人,即使喜欢,也从不给她压力。
下午工作时,周慕白递给林疏月一杯咖啡:“少糖多奶,对吧?”
“你怎么知道?”
“观察的。”周慕白推了推眼镜,“我还知道你喜欢用HB的铅笔,画图时习惯先画轮廓再填充细节,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头。”
林疏月愣住了。这些小习惯,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过。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因为在意,所以会注意。”周慕白轻声说,“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不那么注意。”
“没有不舒服。”林疏月摇头,“只是...有点感动。”
江屿从来不知道她这些小习惯。他甚至不记得她咖啡里要加多少糖。
下班时,周慕白送林疏月回家。走到弄堂口,他停下脚步。
“疏月,我能...亲你一下吗?”
林疏月心跳加速。她看着周慕白,他看起来很紧张,耳朵都红了。
“可以。”她小声说。
周慕白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她。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像蝴蝶的翅膀掠过花瓣。
分开后,两人都有些害羞。周慕白握紧她的手:“我会好好珍惜你。”
“我相信。”林疏月微笑。
这一晚,她睡得特别安稳。梦里没有过去,只有温暖的阳光,和一个人牵着她走路的背影。
她知道,那是周慕白。
15
一个月后,项目进展顺利。林疏月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工作充实,感情稳定。
周五晚上,她和周慕白去看话剧。散场后,两人沿着安静的街道散步。
“下周我父母要来上海。”周慕白突然说,“他们想见见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疏月愣了一下。见父母?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诚实地说。
“当然,不着急。”周慕白理解地点头,“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你父母...知道我吗?”
“知道一些。”周慕白微笑,“我妈妈很早就催我找女朋友,我告诉她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但需要时间。”
林疏月心里暖暖的。周慕白总是这样,把选择权交给她,从不强迫。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她问。
“我父亲是大学老师,教历史的,很严肃但人很好。我母亲是医生,退休了,很开朗,喜欢养花。”周慕白说,“他们都很开明,不会给你压力。”
林疏月点头。她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送她到楼下时,周慕白说:“你不用有压力,就算不见也没关系。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我知道。”林疏月微笑,“给我几天时间想想。”
“好,晚安。”
“晚安。”
上楼后,林疏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见父母是大事,你要考虑清楚。”母亲认真地说,“但妈相信你的判断。周慕白听起来是个好孩子,如果你们真的认真交往,见见父母也是应该的。”
“妈,你觉得我和江屿分手,是对的吗?”
“月月,妈只希望你幸福。”母亲温柔地说,“和谁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如果你和周慕白在一起开心,那妈就支持你。”
挂掉电话,林疏月心里有了决定。
第二天,她告诉周慕白:“我想见见你父母。”
周慕白眼睛亮了:“真的?”
“嗯,但我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他们会喜欢你的。”周慕白握住她的手,“而且,有我在。”
见面的日子定在下周日。周慕白父母住在苏州,每周会来上海一次看老朋友。
林疏月提前准备了很多,买礼物,选衣服,甚至准备了一些话题。周慕白笑她太紧张,但心里很感动。
见面那天,林疏月穿着简洁的米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周慕白来接她,看到她时眼睛一亮。
“很漂亮。”
“谢谢。”林疏月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吧。”
餐厅选在一家安静的苏帮菜馆。周慕白的父母已经到了,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起身。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疏月。”林疏月礼貌地问好。
“你好你好,快坐。”周母很热情,拉着林疏月坐下,“慕白经常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周父比较严肃,但眼神温和:“听慕白说你是室内设计师,在做社区文化中心的项目?”
“是的,叔叔。”林疏月点头,“是和慕白合作的。”
一顿饭下来,气氛很融洽。周母开朗健谈,问了很多林疏月的工作和生活;周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很温和。
饭后,周母拉着林疏月的手说:“慕白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对喜欢的人和事特别专注。他喜欢你,我们看得出来。你们要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林疏月感动地点头:“我会的,阿姨。”
送走父母后,周慕白问林疏月:“怎么样?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林疏月微笑,“你父母人很好。”
“他们很喜欢你。”周慕白说,“我妈偷偷跟我说,你是个好女孩,让我好好珍惜。”
林疏月心里暖暖的。这种被认可、被祝福的感觉,让她对未来有了更多信心。
“下周,我父母也要来上海。”她说,“如果你愿意,我也想介绍你们认识。”
周慕白眼睛一亮:“当然愿意。”
两人相视而笑,手自然地牵在一起。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明亮。
16
林疏月父母来上海的那天,正好是项目第一阶段完工的日子。
文化中心的主体建筑已经完成,室内装修也进入了收尾阶段。林疏月带着父母参观工地,自豪地介绍自己的设计。
“这是我们设计的社区图书馆,这边是儿童活动区,那边是多功能厅...”她边走边讲解,眼睛里闪着光。
父母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月月做得真棒。”父亲说,“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妈为你骄傲。”母亲握住她的手,“这才是我的女儿,自信,独立,做着自己热爱的事业。”
林疏月眼睛有些发热。能得到父母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晚上,她和周慕白一起请父母吃饭。周慕白有些紧张,但表现得很得体。
“叔叔阿姨好,我是周慕白。”他礼貌地问好。
“你好,听月月提起你很多次了。”父亲打量着他,眼神严肃但温和。
饭桌上,周慕白不卑不亢,回答问题诚恳,对林疏月的照顾也很自然。父母看在眼里,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饭后,母亲拉着林疏月去洗手间。
“月月,妈看出来了,周慕白是个好孩子。”母亲轻声说,“他和江屿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里有尊重,有欣赏,不只是喜欢。”
林疏月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那妈就放心了。”母亲拍拍她的手,“不过妈还是要提醒你,感情需要经营,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我知道,妈。”
回家的路上,父亲对周慕白说:“慕白,月月从小被我们宠着,有时候会任性,你要多包容。”
“叔叔放心,我会的。”周慕白认真地说,“而且疏月很懂事,我们相处得很好。”
“那就好。”父亲点头,“你们好好相处,互相支持。”
送父母回酒店后,林疏月和周慕白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今天谢谢你。”林疏月说,“我父母好像很喜欢你。”
“你父母人很好。”周慕白微笑,“而且,他们很爱你。”
“嗯,他们一直很支持我。”林疏月顿了顿,“即使我和江屿在一起时,他们虽然不喜欢江屿忽略我,但也没有强行反对,只是让我自己选择。”
“这才是真正的爱。”周慕白握住她的手,“不是控制,而是支持。”
林疏月靠在他肩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知道,这段感情得到了最重要的人的祝福。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经营和努力了。
17
圣诞节前,项目基本完工。文化中心举行了预开放日,邀请社区居民提前参观。
那天来了很多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人。大家在新空间里走走看看,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期待。
沈伯伯也来了,他拄着拐杖,在历史展示区站了很久。那里展示着他和几位老居民捐赠的老照片、旧课本、当年的作业本。
“真好,真好。”沈伯伯连连点头,“这里又有读书声了。”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指着墙上的老照片问:“爷爷,这是你吗?”
“是啊,这是爷爷小时候。”沈伯伯蹲下来,指着照片,“那时候,爷爷和你一样大,在这里上学。”
“这里以前是学校吗?”
“是啊,现在是文化中心,你以后可以常来玩。”
小女孩开心地跑开了。沈伯伯站起来,对林疏月和周慕白说:“谢谢你们,让这里活过来了。”
林疏月眼睛湿润了。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设计的意义——不只是创造美的空间,更是连接过去和现在,连接人与人。
晚上,团队举行庆功宴。大家都很兴奋,因为项目不仅顺利完工,还获得了业内好评,已经有媒体报道了。
“为我们的成功干杯!”李想举杯。
“为社区干杯!”王薇说。
“为历史干杯!”赵明推了推眼镜。
周慕白看着林疏月:“为我们的设计师干杯。”
林疏月微笑:“为我们的建筑师干杯。”
大家哄笑,气氛热烈。
宴会结束后,周慕白送林疏月回家。快到公寓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下雪了。”林疏月伸手接住雪花,“上海的雪真少见。”
“嗯,很美。”周慕白看着她,“就像你一样。”
林疏月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真心话不需要学。”周慕白认真地说。
两人站在雪中,雪花轻轻落在他们身上。
“疏月,”周慕白突然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洁的铂金戒指,没有钻石,只有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林疏月愣住了。
“不是求婚戒指。”周慕白连忙解释,“只是一个承诺戒指。我想告诉你,我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想和你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但不用现在答复我,你可以慢慢考虑。”
林疏月看着戒指,又看看周慕白。雪花落在他头发上,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暖。
“帮我戴上吧。”她轻声说。
周慕白眼睛亮了:“真的?”
“嗯。”
周慕白小心地取出戒指,戴在林疏月的中指上。大小正合适,简洁的设计很衬她的手。
“喜欢吗?”他问。
“很喜欢。”林疏月看着戒指,“谢谢你,慕白。”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周慕白心里一暖,轻轻抱住了她。
雪花纷飞,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弄堂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见证着这个温柔的夜晚。
18
新年过后,林疏月的工作室正式成立。她在泰安路租了一个小空间,离周慕白的工作室不远。
开业那天,朋友们都来祝贺。苏晓带来了花篮,李想他们送了办公用品,周慕白送了一块定制的名牌:“疏月设计工作室”。
“谢谢大家。”林疏月感动地说,“我会努力的。”
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是帮一位老教授改造老洋房。教授八十多岁了,想在有生之年把祖传的房子修好,留给子孙。
林疏月很重视这个项目,花了很多时间研究老建筑的保护和改造。周慕白经常来帮忙,给出专业建议。
一天下午,两人在工作室讨论方案时,门被推开了。
是江屿。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刚下飞机。看到林疏月和周慕白在一起,他愣了一下。
“江屿?”林疏月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回国了。”江屿看着她,又看看周慕白,“听说你开了工作室,来看看。”
气氛有些尴尬。周慕白站起来:“你们聊,我去买咖啡。”
“不用。”林疏月拉住他,“慕白,这是江屿。江屿,这是周慕白,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让两个男人都怔住了。江屿的脸色明显变了,周慕白则握紧了林疏月的手。
“你好。”周慕白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江屿勉强回应,看向林疏月,“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林疏月犹豫了一下,看向周慕白。周慕白理解地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他离开后,工作室里只剩下林疏月和江屿。
“你看起来很好。”江屿先开口,“工作室很漂亮。”
“谢谢。”林疏月平静地说,“纽约的项目顺利吗?”
“顺利,但没什么意思。”江屿苦笑,“在纽约的时候,我经常想起你,想起我们曾经说好要一起去。但真的去了,才发现没有你,那个城市也没什么特别的。”
林疏月沉默。
“疏月,我这次回来,是想...”江屿停顿了一下,“是想挽回你。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改了。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反思,在想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合格的伴侣。”
“江屿...”
“你先听我说完。”江屿急切地说,“我知道你有新男友了,但你们才认识多久?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比不过几个月的相处吗?”
林疏月看着他,心里有感慨,但没有动摇。
“江屿,感情不是用时间衡量的。”她轻声说,“七年的感情很珍贵,但如果我们不合适,时间再长也没用。而和慕白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感到安心,感到被尊重,感到可以做自己。”
“我能改,我能学着尊重你,理解你——”
“太迟了。”林疏月打断他,“江屿,我不是在惩罚你,也不是在报复你。我只是找到了真正适合我的人。就像你找到了适合你的事业,我找到了适合我的感情。”
江屿看着她,眼里有痛苦,但最终化为了接受。
“他是做什么的?”
“建筑师,我们一起做项目认识的。”
“对你好吗?”
“很好。”林疏月微笑,“他尊重我的工作,支持我的梦想,我们在一起很平等。”
江屿点头:“那就好。你值得最好的。”
“你也是。”林疏月真诚地说,“江屿,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那个人会欣赏你的优点,也能包容你的缺点。”
江屿苦笑:“希望如此。”
他起身:“我该走了。疏月,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
走到门口,江屿停住:“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疏月想了想:“可以偶尔问候的朋友。”
“好,那就够了。”
江屿离开了。林疏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没有波澜,只有祝福。
周慕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走了?”他问。
“嗯。”林疏月转身,接过咖啡,“谢谢。”
“不用谢。”周慕白看着她,“你还好吗?”
“很好。”林疏月微笑,“真的很好。”
周慕白抱住她:“我会一直对你好。”
“我相信。”林疏月靠在他怀里,“我也会对你好。”
窗外,上海的春天来了。梧桐树发出新芽,阳光温暖明媚。
新的开始,新的生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19
春天的时候,林疏月的工作室接到了几个新项目,都是老建筑改造。她越来越擅长这种类型,也在业内渐渐有了名气。
周慕白的建筑事务所也发展得很好,接了几个有影响力的项目。两人各自忙碌,但总会抽出时间在一起。
周末,他们会一起去逛博物馆、看展,或者只是在家做饭、看书。平淡而充实。
五一假期,两人一起去杭州旅行。住在西湖边的民宿,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随意逛逛。
第三天,他们去了灵隐寺。寺庙很安静,香火缭绕。林疏月跪在佛前,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愿?”出来时,周慕白问。
“希望家人健康,希望我们一直这么好。”林疏月诚实地说。
周慕白微笑:“我的愿望也差不多。”
走在山路上,他突然说:“疏月,我想和你结婚。”
林疏月愣住了。
“不是现在,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周慕白认真地说,“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变老。”
林疏月心跳加速。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
“慕白,我也想和你共度余生。”她最终说,“但不是现在。我想等我的工作室再稳定一些,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再长一些。我想确认,我们不是因为新鲜感在一起,而是真的适合彼此。”
周慕白点头:“我理解,我们可以等。五年,十年,都可以。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谢谢你理解。”林疏月感动地说。
“不用谢。”周慕白握住她的手,“爱你,就要尊重你的节奏。”
回上海的路上,林疏月靠在周慕白肩上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见他们老了,头发白了,还牵着手在泰安路散步。
醒来时,车已经到上海了。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到家了。”周慕白轻声说。
“嗯,到家了。”林疏月微笑。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20
两年后,社区文化中心正式运营一周年。区里举行了庆祝活动,林疏月和周慕白作为设计师受邀参加。
文化中心里很热闹,有老人在看书,有孩子在画画,有年轻人在参加手工艺课程。空间被充分利用,充满了生机。
沈伯伯也来了,他最近成了文化中心的常客,经常来给孩子们讲过去的故事。
“小林,小周,你们来啦。”沈伯伯看到他们,开心地打招呼,“看看这里,多好啊。昨天还有电视台来采访呢。”
林疏月和周慕白相视一笑。这个项目不仅是他们的职业成就,更是他们共同的骄傲。
庆祝活动上,区长发表了讲话,特别感谢了设计团队。结束后,一位记者采访了他们。
“林设计师,周建筑师,这个项目获得了很大成功,你们有什么感想?”
林疏月想了想:“最大的感想是,设计不仅要考虑美学,更要考虑人。一个好的空间应该让人感到舒适,感到连接,感到归属。”
周慕白点头:“建筑不是冰冷的物体,它有温度,有记忆。我们的工作是让这些温度延续,让记忆传承。”
记者又问:“听说两位不仅是合作伙伴,还是情侣?”
林疏月大方地承认:“是的,我们在项目中相识相知。”
“那真是浪漫的故事。有结婚的打算吗?”
周慕白看了林疏月一眼,微笑:“我们有自己的节奏,顺其自然。”
采访结束后,两人走出文化中心。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老建筑上,温暖而宁静。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吗?”周慕白问。
“记得,你带我看图纸,我们聊了很久。”林疏月回忆,“那时候我刚分手,对未来很迷茫。”
“现在呢?”
“现在很确定。”林疏月握住他的手,“确定自己想要什么,确定自己想和谁在一起。”
周慕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次是真的求婚戒指。
“疏月,我等了两年,觉得是时候了。”他单膝跪地,“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现在,可以是明年,后年,但我想和你约定未来。”
林疏月眼睛湿润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四周——这个他们共同创造的空间,这个见证了他们感情开始的地方。
“我愿意。”她最终说,“不是明年,也不是后年,就是今年。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共度余生。”
周慕白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他激动地为她戴上戒指,两人在夕阳下相拥。
沈伯伯在不远处看到了,笑着点头。其他工作人员也鼓起掌来。
林疏月靠在周慕白怀里,看着手上的戒指。简约的设计,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钻石,像夜空中的星星。
“什么时候决定的?”周慕白问。
“刚才。”林疏月微笑,“当你在这里求婚时,我突然觉得,就是现在,就是这里,就是这个人。”
“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知道。”林疏月抬头看他,“我也会让你幸福。”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文化中心的灯光亮起,温暖而明亮。
远处,泰安路的梧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那家“时间图书馆”咖啡馆还亮着灯,像记忆中永不褪色的温暖。
林疏月想起两年前的那个黄昏,她拖着行李箱离开江屿的公寓,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而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热爱的事业,有了珍惜她的人。
青春没有耗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绽放——不是为等待一个人,而是为自己,为真正值得的人。
“回家吧。”周慕白牵起她的手。
“嗯,回家。”
他们并肩走向弄堂,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身后,文化中心的灯光温暖地亮着,像一座灯塔,照亮来路,也照亮去路。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尾声
一年后的春天,林疏月和周慕白在泰安路的工作室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亲友的祝福。
沈伯伯作为证婚人,他说:“我活了八十多岁,见过很多感情。你们的感情,是慢慢长出来的,像老梧桐的根,扎得深,长得稳。祝你们白头偕老。”
婚后,他们住在林疏月原来的公寓,没有换大房子。林疏月说,这里见证了他们感情的开始,有特殊的意义。
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两人经常合作项目,配合默契。生活平淡而充实,偶尔有争吵,但总能很快和好。
因为他们知道,感情不是永远不吵架,而是吵架后还能拥抱彼此。
一个周末的下午,林疏月在阳台浇花,周慕白在旁边看书。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斑驳地洒在地上。
“慕白,”林疏月突然说,“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第一次合作课题吗?”
“记得。”周慕白抬头,“你提的那个方案,被教授批评了。”
“你当时说了什么?”
“我说,虽然方案不完美,但想法很有价值。”周慕白微笑,“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眼里有光。”
林疏月也笑了:“那道光差点熄灭,是你帮我找回来的。”
“是你自己找回来的。”周慕白认真地说,“你一直都有光,只是被遮住了。我的作用,只是帮你擦掉灰尘。”
林疏月走过去,靠在他肩上。微风拂过,带来梧桐叶的清香。
“我爱你。”她说。
“我也爱你。”他回应。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平淡真实的陪伴。但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细水长流的感情,相互尊重的伴侣,共同成长的人生。
窗外的上海,春去秋来,梧桐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而他们的爱情,像老建筑一样,在时间里沉淀,在岁月中坚固。
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都有新的故事。
而最好的故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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