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还能等多久?”病床上的李阳(化名)声音细弱如蚊,枯瘦的手臂上布满针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口,那里是他盼了3天的姐姐们可能出现的方向。可直到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他攥着全家福的手都没等到那声“弟弟,姐给你捐肾”。
2024年初春,19岁的李阳还在汽修厂当学徒,每天哼着歌给师傅递工具,想着攒够钱就给爸妈换台新冰箱。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一次搬零件时他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后被确诊为尿毒症晚期,唯一的生路就是肾移植。
“你们谁能去配型?救救你弟弟!”在医院走廊里,李阳的母亲王秀兰(化名)扑通一声跪在三个女儿面前,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渗出细密的血珠。大女儿李娟(化名)别过脸,声音发颤:“妈,我孩子才3岁,我要是有事,娃怎么办?”二女儿李敏(化名)攥着包带,眼泪掉在地上:“我刚找到事业单位的工作,体检要是查出捐肾,工作就没了。”三女儿李婷(化名)年纪最小,却最直接:“捐肾伤身体,我还没结婚,以后谁会要我?”
王秀兰瘫坐在地上,看着三个女儿转身离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呜咽。她不敢让李阳知道姐姐们的态度,每天强装笑脸给他削苹果:“你姐们在凑手术费,很快就能给你换肾了。”李阳信了,他每天数着日子,把姐姐们以前送他的笔记本、钢笔摆在枕边,逢人就说“我姐们最疼我”。
配型的事拖了一周,李阳的病情急转直下,开始频繁呕吐、意识模糊。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再找不到肾源,最多撑3天。”王秀兰再次找到三个女儿,甚至拿出了家里仅有的10万块积蓄:“这钱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救弟弟一命。”
大女儿李娟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妈,不是我心狠,我老公说要是我捐肾,就跟我离婚,我不能让孩子没爸爸。”二女儿李敏则躲在丈夫身后,小声说:“我婆婆说了,女人肾少一个,以后生不了孩子,我们家还等着抱孙子呢。”三女儿李婷更是直接收拾行李回了外地的出租屋,电话里只留下一句:“别再找我了,我也没办法。”
绝望的王秀兰只能回到医院,守在李阳床边偷偷抹眼泪。清醒的时候,李阳还会问:“姐们什么时候来呀?我想跟她们说,等我好了,就帮娟姐带孩子,帮敏姐做家务。”王秀兰只能别过脸,谎称姐姐们在忙,让他好好休息。
李阳走的那天,天气特别冷。他突然清醒了不少,拉着王秀兰的手说:“妈,我好像等不到姐们了,你别怨她们,她们也有自己的难处。”说完,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那是去年春节拍的,照片里他站在三个姐姐中间,笑得一脸灿烂。他把照片紧紧攥在手里,呼吸渐渐微弱,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最终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李阳的葬礼上,三个姐姐都来了,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人群后面默默流泪。王秀兰没有骂她们,也没有跟她们说话,只是抱着李阳的骨灰盒,一遍遍地摩挲着盒子上那张小小的照片。有人说三个姐姐心狠,看着亲弟弟离世都不伸手;也有人说她们有自己的苦衷,为人母、为人妻,有太多身不由己。
可无论怎么说,那个19岁的少年,再也看不到春天的花开,再也不能给师傅递工具,再也不能跟姐姐们拌嘴打闹了。他到最后都没怪过姐姐们,可这份“不怪”,却成了压在三个姐姐心里一辈子的石头。
生命面前,亲情与现实的拉扯总是让人揪心。或许我们无法评判三个姐姐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我们总能想起,那个攥着全家福的少年,曾多么渴望能再看一眼他最亲的姐姐们。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会不会还盼着姐姐们来救他?如果姐姐们当初点了头,这个19岁的生命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这些问题,再也没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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