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以前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但这几年回头一看，发现有一个身影追得太紧了。
为了甩开这个追赶者，美国人下了一剂猛药。
2021年，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牵头，弄出了一个《无尽边疆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后来经过一系列博弈和修改，并入了《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以及著名的《芯片与科学法案》。
查克·舒默
这个法案的核心就一件事：砸钱。
授权政府在五年内投入超过1000亿美元，用于基础科学和先进技术的研究。目标是谁？不用我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这里。
如果你去翻翻历史书，就会发现美国人现在搞的这一套“政府牵头、巨资砸钱、整合产学研”的打法，根本不是什么美式自由民主的产物。
这恰恰是他们当年最看不起、后来又最害怕的“德国模式”。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美国这套“无尽边疆”的底牌，到底是怎么从德国人手里“偷”来的。
“无尽边疆”背后的焦虑
“边疆”（Frontier）这个词，对美国人有着特殊的魔力。
当年的“西进运动”，美国人就是靠着不断向西部拓荒，完成了原始积累和民族性格的塑造。在他们的文化里，没有了边疆，国家就会衰退。
二战时期，美国有个叫万尼瓦尔·布什的科学家，给罗斯福总统写了一份著名的报告，名字就叫《科学：无尽的边疆》。
这份报告直接奠定了二战后美国科技霸权的基石。
万尼瓦尔·布什
到了今天，美国政客再次祭出“无尽边疆”这个大旗，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觉得传统的地理边疆没了，必须在科技这个新边疆上确立绝对统治，否则就要睡不着觉了。
于是我们看到，一向标榜“自由市场”、“小政府”的美国，开始疯狂地用国家力量干预经济和科技。
一边指责别人搞“国家资本主义”，一边自己政府下场参股高科技公司，拨款搞研发。
这操作，是不是很眼熟？
这其实就是典型的“谁强我学谁，被打痛了就抄作业”。
而这本作业的原创者，是19世纪末的德意志帝国。
“德国制造”的逆袭之路
把时间倒回到1871年。
那时候的普鲁士刚刚统一了德国，成立了德意志帝国。虽然国家统一了，但在英国人眼里，德国还是落后的。
当时的英国是世界工厂，工业革命的领头羊。而德国呢？要技术没技术，要资金没资金。
为了赚钱，德国商人最开始干的事儿就是“山寨”。
模仿英国的产品，贴上别人的牌子卖。质量差、价格低，搞得英国人很火大。
1887年，英国人为了羞辱德国货，专门出台了一个《商标法》，规定所有德国进口商品必须打上“Made in Germany”（德国制造）的标签。
意思就是告诉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德国产的劣质货，别买！
但这顶屈辱的帽子，德国人没戴多久，就把它变成了皇冠。
怎么做到的？
德国人发现，光靠这就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慢慢进化，根本追不上英国。必须得有一只“看得见的手”来推一把。
于是，德国搞出了一套全新的玩法：政府+大学+大企业。
以洪堡建立的柏林大学为代表，德国高校开始大规模地接受政府资助，进行纯粹的科学研究。
柏林大学
请注意，这时候的科学研究不再是贵族们的业余爱好了，而是一种职业，一种国家任务。
政府出钱给大学，大学出成果给企业，企业转化成产品赚钱，赚了钱再交税给政府。
这个闭环一打通，德国的科技水平那是坐着火箭往上涨。
到了19世纪末，德国在有机化学、光学、钢铁技术上全面反超英国。
以前英国人嘲笑德国造不出好船，结果到了20世纪初，德国的战舰和商船技术已经让英国海军感到背脊发凉。
被逼出来的“大科学”
这种由国家意志主导，集合科学、工程、资本力量进行攻关的模式，后来有了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大科学”（Big Science）。
在二战前，美国人其实是很排斥这一套的。
美国的传统是爱迪生、福特那种个人发明家或企业家的单打独斗。政府？政府最好别管我。
但是，二战爆发了。
纳粹德国虽然邪恶，但他们对战争机器的动员能力太恐怖了。
大家熟知的V2火箭，那就是典型的“大科学”产物。国家调配资源，科学家攻关理论，工程师解决制造，奴隶劳工负责生产。
佩内明德博物馆的V-2火箭复制品
如果不按这个套路打，盟军根本赢不了。
当时，一大批受到纳粹迫害的犹太科学家逃到了美国，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爱因斯坦。
这些来自德国的科学家太了解德国人的战争潜力了。爱因斯坦给罗斯福写信说：德国人正在搞原子弹，如果不抢在他们前面，我们就完了。
这封信，直接催生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科研工程——曼哈顿计划。
1940年3月在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的会议
这根本不是美国传统的科研方式。
这是一个由国家牵头，为了一个具体的战争目的，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大脑、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调动了全国工业物流体系的超级怪兽。
美国人虽然嘴上说着自由，身体却很诚实。
他们发现，德国人发明的这套“举国体制”在面对极端挑战时，效率高得吓人。
正是靠着这套从德国学来的（或者说是被逼出来的）“大科学”模式，美国搞出了原子弹，终结了二战。
百年前的套路，至今管用
二战结束后，尝到甜头的美国人没有停手。
艾森豪威尔总统离任时，警告过一个词叫“军工复合体”。
这其实就是“大科学”模式在美国生根发芽后的变种：政府、军队、科学界、大资本，彻底绑在了一起。
后来的美苏争霸，苏联卫星上天，美国人又焦虑了。肯尼迪大喊我们要登月，提出了“新边疆”口号。
阿波罗计划，本质上还是曼哈顿计划的翻版，还是德国模式的延续。
阿波罗指挥/服务舱
直到今天，当美国发现自己在芯片、人工智能、5G等领域受到东方大国的挑战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回到这个百年前的老套路上去。
所谓的《无尽边疆法案》，说白了就是：别扯什么自由市场了，国家得赶紧掏钱，把科学家和企业组织起来，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真的很讽刺。
美国主流叙事里，总是强调个人英雄主义，强调自由市场的魔力。但每当历史的紧要关头，真正让他们维持霸权的，恰恰是他们从对手那里学来的“集体主义”和“国家干预”。
结语
历史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100多年前，德国人为了追赶英国，发明了“国家+科学”的强国引擎。
80年前，美国人为了打败德国，把这个引擎搬到了新大陆，并把它改装得马力更大。
今天，美国人再次感到不安，于是他们又一次按下了这个引擎的启动键。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国家竞争的残酷赛场上，没有什么主义是原本就神圣不可侵犯的，唯有“实力”才是永恒的真理。
当美国开始从他曾经的敌人那里翻找旧课本时，正说明，他们是真的感受到了寒意。
只不过，这一次，历史的车轮还会像百年前那样顺着他们的心意转动吗？
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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