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体育,众神的游戏……”
1912 年,顾拜旦在一战前夕召开的斯德哥尔摩奥运会上,以这首《体育颂》定义奥林匹克精神,也预言了体育竞技之于赛场内外参与者具有的多重意义:立场分明、追求极限、赞美勇气,是现代社会以来人最接近神的时刻之一。
这种感染力让古往今来无数运动员为此前赴后继。群星闪耀是常态,但之于个人,光芒总会消散。掌声褪去,身处其中的人难免还停留在聚光灯和镜头制造的光晕中。而比赛固然残酷,分数却是相当具体的衡量标准,奖牌也赋予人某种确定的自我。当主人公转身进入下一张地图,才发现全是迷雾,打开视野的动作得自行完成。
失去目标很容易遁入虚空,也就没了判断力;敌我边界不再脉络清晰,于是很难信任任何人……姚明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戴上一副降噪耳机,一度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更年轻的朋友或许有所不知,千禧年前后,姚明几乎成为篮球、NBA 甚至中国体育事业崛起的代名词。乘中美关系相对和缓、中国加入 WTO 之风,姚明以身高优势和卓越的篮球天赋提供了与以往培养方案完全不同的职业发展路径。他力排众议更不负众望,开启休斯顿火箭队的“姚麦”时代,同时在国家队成为领军人物。
2011 年,姚明因伤病退役,后继续致力于篮球事业直至 2024 年卸任篮协主席一职。
赛场内外,他回答过太多关于个人职业生涯与中国篮球发展的问题,“怎么赢的”“为什么输”“球队前景如何”“谁为结果负责”……经历分秒必争的历练到需要对具体事务作出决策的顶层管理者,姚明说自己逐渐把很多感受藏起来,用理性压倒感性,但这些年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好奇心始终在冒头。
本期《十三邀》,许知远见到久违的姚明。此刻,他处在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空白”阶段。离开嘈杂的篮球场,姚明以他一贯的幽默应对旁人的困惑,“乔丹整个人在发光……凑近一看,是他头发剃得太干净了”“作为一个二米二六的人,我渴望自己变得渺小”。当许老师问起他再次定义自己的过程,姚明说他不想只回答了,“我也想做一个提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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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温柔的巨人朋友,庞大,温和又孤独。巨大的名声是巨大的压力,我现在意识到,我们就像池塘里的鲤鱼,在想象一只鲸鱼的感受。我敬佩他的幽默感,这是一种真正的智慧,也是一种重置世界的力量。幽默让他和世界的关系改变了,幽默的表达并非只有语言参与,更反映了他对世界的理解,对自己的理解。幽默可以化解非常多的东西,这是姚明思考能力和情感能力的一种象征。”
以下是本期节目的几个核心话题,我们梳理了背景信息,并节选了相关对话,希望通过这些文字为屏幕中的交谈补充更具体的语境。
“镜头”
姚明从小就比普通同学高,随着年岁增长,差距越拉越大。1989 年,上小学的姚明
长到一米七,开始在体校接受篮球训练,并在 18 岁那年入选国家队,在一系列比赛中崭露头角
如果赛场中的运动员注定面临大量凝视,姚明的身高则让他很早就开始经历“被观看”,而且这种“特殊对待”无处不在。除了日常生活中的各种不便,镜头对准他时,工作人员难免在表现他身形上做文章。
在正式访谈前的闲聊中,姚明告诉许知远,自然界里他最喜欢海,“往海里一站,你穿没穿内裤也没人知道”。
许知远:其实你已经是舆论最喜欢的公众人物了,至少之一吧,但面临舆论突然逆反,你的想法是什么?
姚明:哈哈哈哈,你说这话吧,我脑子里就这两个人,感性和理性在打架,这个理性的回答一定是,我现在虚心接受批评,寻找自己的不足。行,结束了。
许知远:好,感性不说了,没事。
姚明: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在镜头前永远无法真正放下所有的界限?
许知远:肯定是。但也很有趣,镜头有时候会也让你表达出一些自己没有表达过的东西,因为它创造了一种仪式感,会逼迫你,让你的语言更深入一些……其实对于很多人讲,45 岁其实也是一个真正,刚开始真正了解自己的时间。
姚明:我某种程度上成长得比你们快,但是某种程度上也成长……
许知远:另一方面慢。
姚明:另一方面又比你们慢,再想想吧。
许知远:你现在好奇的是什么?
姚明:好奇自己下一步做什么。
许知远:找工作?哈哈。你说你特喜欢诸葛亮,运筹帷幄那种。
姚明:其实他指挥得了作战,然后统筹了内政,还能合纵连横,我感觉是个全才。这个当然是从书上看见的,当然我看的是《三国演义》,还没看过《三国志》,如果真去读的话,可能又完全不一样。
许知远:但是最后也是失败告终了。
姚明:对,包括他、关羽等等,不以成败论英雄。
许知远:那你要真碰到诸葛亮,你想跟他交流什么?
姚明:你回头看这东西都有这种感觉。也许我们就在“隆中对”,但你能看得清现在的世界吗?我没有这个本事,我觉得我没有这个本事,有时候可能就是赌,赌对了。
许知远:大部分都是赌,我估计。
姚明:我觉得可能就是赌对了,现在回去看,他说的每一步都说对了,是
吧?
许知远:因为错的都没记下来。
姚明:可能有《隆中对》,也有“荆中对”,也有什么“冀州对”,对了半天,都对了,最后出一个成功者,他的故事被写下来了。人家门口守了俩武将,我们这儿守那么多 camera(镜头),也是能记录的。
许知远:对,而且历史最终是被记录者书写的,就可能当时那些真正的行动者或者思想者没有记录下来,最后是被书写者记录下来了。
姚明:对,被记录下来人是少数。
许知远:你小时候就希望自己被记住吗?
姚明:小时候谁没有一个远大的理想,但是越到后边越觉得这事想那么多没用。
许知远:什么时候慢慢变了?
姚明:我走得太顺了以后,特别去美国之后,你觉得这个台阶跨太大了会有一种危机感,这事儿怎么可能掉你头上了?这个规律你发现总结不出来,因为所有的条件正好你都采用了,而且实际上不是你所能控制的。那么我只能尽可能把我自己手底下的活干好。
许知远:就是意识到自己的很多命运其实是高度偶然的?
姚明:他都是具有偶然性的。
许知远:比如说一个阶段结束,另一个阶段开始,孕育一个新事情的过程之中,你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姚明:好问题。这种经历,我其实经历过一两次。退役算一次对吧?然后这半年算一次,还没琢磨过味来。
许知远:那现在回忆起来上一次决定,那次决定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姚明:上一次决定实际上还是太缺乏客观的思考。当然你现在去说七八年前、十年前的事,肯定会有不同的感受,任何人都是。我以前只想着喜欢干什么,慢慢才会增加一些其他的客观要素。从主观慢慢到客观,但你永远不可能跳出主观。
许知远:得制造一个距离出来。
姚明:是的。
许知远:我印象中,你小时候就是一个自我分析能力挺强的年轻人。比如你遇到一件事情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更直觉性的呢,还是说要稍微跳离一点?
姚明:直觉性更多一些。
许知远:是在行动之中才慢慢形成这个思路的么?
姚明:会有一个过程,所以得跳出来。你呢?
许知远:我直觉性的,然后弥补错误,弥补不了就算了。
摄影/张帆
姚明:所以回到前面,我说我在去美国打球之后,有一种感觉是很多因素其实是客观的。都不在我掌控之内,所以后来发现,我还是干好自己能干的事,其他的,想太多也没用。
许知远:这也是一种解放?
姚明:会变得更专注。
许知远:这是一个挺重要的人生转变,能把这个事情想清楚。你觉得你最开心的时光是哪段时间?
姚明:这一年挺开心的,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许知远:还真是,以前都是那么紧密的安排。
姚明:我发现我可以说 No 了,其实我刚去美国的时候记得很清楚,美方团队里边说,“Yao,you have to learn how to say no”,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才意识到说,原来我还有说 No 的可能性,后来发现人掌握权力后……说了一堆 No,然后提醒自己“You have to control yourself”,哈哈哈哈。
许知远: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权力会有警惕?
姚明:首先你要说什么是权力,有些东西你认为是权力,它其实不是权力。权力就是当你手里有一些东西可以去改变别人的时候,不是对自己,是对别人产生影响的时候,那叫权力。第一次游泳可能还是后来买了上海队,包括在篮协,那是有一定的权力的。太高深了,和原来打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有时候需要谨慎,有时候需要自然,这个度……
许知远:这很难。
姚明:很难很难。我自认没学那么好。喜欢权力的人是不会允许这么多人拿着摄像机拍你的。
“在 NBA 学到的第一个词
是‘aggresive’”
NBA
(美国职业篮球联赛)
始于 1946 年,逐渐从区域性赛事发展成为全球水平最高的篮球联赛,在这里打过球意味着站上最顶尖的篮球竞技舞台。很多时候,球员的发挥不仅影响他们自身,也关乎他背后整个团队的去留,于是生存压力让大部分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出手得分成为一种本能。
但姚明刚到美国的时候,最大的压力是害怕其他人失望。作为第一个外籍 Number One Draft,姚明面对的是来自国家、队伍、行业内外的各种期待。
节目中提到那场对垒迈克尔·乔丹的比赛,发生在乔丹从球场谢幕前最后的辉煌岁月,在当时,姚明也是年度最佳新秀的有力竞争者。这场比赛的前几节火箭队发挥并不佳,进入最后阶段姚明勾手命中反超比分,还完成了对乔丹的封盖。但“华盛顿奇才”的所有队员只要拿球几乎都会运给乔丹,他不断制造强力突破,比分狠咬到最后时刻。姚明抢下篮板把球分给队友,球脱手偏出,最终火箭队输掉了比赛。
“学习是更高层级的追求,而生存是最基础的需求”,姚明说这是国内运动员和 NBA 球员最大的区别之一。姚明 9 岁开始打球,31 岁退役,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得分是绝对清晰的目标。在冠军的诱惑下,如何不服膺于名利自带的“工具化”属性,缔造奇迹又与之保持距离,姚明表现得比同时代的很多球员都要审慎、内敛。
许知远:刚去美国打球的时候,那种嘈杂的气氛,对你一开始是很明显的冲击和干扰吗?
姚明:是,我现在还能记得。2002 年的夏天,我随国家队还在同样一个场地参加过世界男篮锦标赛,换句话说,那个场地我已经打过了。隔了三个月我在那里参加第一场 NBA 比赛的时候,同一片场地,同一个通道,感受完全不一样,就觉得怎么都不对,好像手脚不协调,语言也确实不通。就太想做好一件事,太努力反而做烂了。用力过猛。
2002 年 10 月 30 日,姚明在 NBA 首秀发挥不佳/图源十三邀第九季第 1 期
许知远:这个过程怎么克服的呢?
姚明:咱们又回到我打了一两年之后思考的问题,回想起来使你进入这个状态的主观因素是什么?客观因素是什么?谁在里面帮到了你?我觉得很多东西是偶然,是一种机遇。
许知远:那么给你最初的冲击是什么?或者说你学到了他们怎样的思考方式、打球方式?
姚明:其实你提了一个概念,我觉得,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也说一下。你看我们国内的球员去海外打球,我们喜欢说我们抱着学习的态度去。那学习是一种什么状态?
许知远:开放。
姚明:开放,还有呢?
许知远:其实对我来说还是重新发现自己的一个方式。
姚明:你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你会多想一点,这是我们的文化,还有我们的习惯。我们希望学习然后去回报或者说去发展。但是我后来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那里的球员是为了生存,生存不需要思考啊,这很本能的东西。
许知远:这是你很快就感觉到的?
姚明:我跟他们接触,在一块旅行,虽然语言不通,我慢慢感受到,其实他们不是学习,他们是为了生存,或者说是以生存作为底层逻辑。我们没有考虑过生存问题,我在 NBA 打得不行的话我还是可以回国打,考虑的是学习问题,就变得复杂了。
许知远:这有意思。
姚明:我在那学了两个词,第一个词是“aggressive”。
许知远:跟咱们的教育都不太一样。
姚明:还有“hungry”,这两个词,都是跟生存有关的。
许知远:所以带来特别强的竞争文化。
姚明:我记得我的教练曾在客场给我描述一种心态。说我是教练,看到这颗球只要再往外一点,我的工作就没了,我也只能帮助我的球员尽可能去掌握这个机会,通过他来帮我保住这个工作。你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我第一次近距离去感受这种东西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我记得乔丹最后一年打联赛,是他最后一次到访休斯顿打比赛,那场球是我第一次打先发,然后火箭队赢了。我当时的翻译跟我说,休斯顿当地画了一张漫画,说乔丹历史上唯一一次得分没上双就是那场比赛。结果再到他们主场,那年在华盛顿奇才,他一个人独得 35 分把我们给干掉了。我很惊讶于他们的那种竞争心态,睚眦必报。
许知远:这是他的一种风格。你什么时候在球场上找到自己的风格?
姚明:第一年有一场比赛对“亚特兰大老鹰”,是在客场,亚特兰大。那场球自己像一个受气包,被对方盖帽非常厉害的中锋随意推来挪去,那天不知怎么着,教练在旁边鼓励也好,骂也好,还和我说“man up”。到最后关头,我说“去你妈的”,当着他的面把球砸筐里面去了,对着他大吼一声,得有这种释放。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可以做这件事,有能力做这件事。
许知远:自我开始真正显现出来。
姚明:但还不是生存。也许我非常短暂地触碰到了生存的状态。但是绝大部分时候,我只是看到了,有所感受。他们是野生的,是一种本能的状态。
许知远:你没有被推到那个悬崖边上。
姚明:很多时候是,你希望走到悬崖边缘,但你知道你不会跳下去。
许知远:这种生存的压力是怎么来的?跟他们的成长经验包括跟 NBA 的文化是什么样的关系?
姚明:其实有不少球员,他的生存环境、成长环境,不是那么理想的。我是生活成长在体委大院里,一开始就给提供了比较好的保障,实际上可能把我最需要的东西拿掉了。我们经常对一些优秀的运动员说,国家和社会给了你那么大荣誉,你要对得起它。但这个顺序是,我们先给了你荣誉和待遇,你应该回报我们。那和生存是两回事。生存是你先付出,我再让你生存,或者说给你相应的回报。先后顺序不一样,表现出来的人格也不一样。
2008 年,姚明带领中国男篮在北京奥运会赛场上闯入八强/图源十三邀第九季第 1 期
“篮球的奥义”
即便已经是业内佼佼者,姚明却说自己日益感受到,“我们总是在说要为这个事业做点什么,实际上是它在支持着我们”。
作为一项全球性的运动,篮球的历史比我们想象得要长。1891 年冬天,加拿大教师詹姆斯·奈史密斯为学生们发明了一种室内球类游戏。他制定的 13 条规则在一百多年来不断被细化,成为后来风靡世界的篮球运动。这项运动在十九世纪末,被传教士带入国内。一面是赛场上的竞技,另一面则是场外各方利益纠葛。
如今国际篮联认可的官方运球规则已经达到近一百页,旨在让更多人能够参与其中,得到乐趣并充分发挥潜能。
节目中,姚明和许知远科普篮球时把一切技巧归类于三项,运球、传球、投篮,重点在每个球员对这些技术的掌握与所有球员通过编排的能力最大化。到最后,仍然是创造力决定队伍的成败。
姚明:问您一个问题,篮球有几项技术?
许知远:你别难为我了。
姚明:篮球只有三个技术,运球、传球、投篮,所有后续都是由这三个技术组合起来编排而成的。看的不是基本功,而是编排,谁能够编排出更美好的曲。
许知远:就三个音符。
姚明:但是它有一定的规律,就是你所有的编排,不管是个人编排还是双人编排,还是一直到五人编排,到最后都是以投篮为结果。
姚明与许知远一同观看 NYBO 青少年篮球公开赛,并在赛后接受小运动员们的提问/图源十三邀第九季第 1 期
许知远:你看到这些小朋友们在球场打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姚明:其实你把篮球场想象成一个小时候练字的田字格,现在这个阶段如果纯粹从个人能力来说,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甚至男孩女孩都差不多,所以谁能够有更好的组织,谁就有更大的赢球机会。但它的代价在于抑制了个人能力,好比说一直让他田字格里写字的话,他最后是成不了书法家的。
许知远:是这么想的……这个有意思。
姚明:咱们一直在说达·芬奇从小画鸡蛋,但他最后画的是蒙娜丽莎啊。
许知远:但画鸡蛋是一切的开始。
姚明:画鸡蛋也许是开始,但是你不能拿开始去衡量一切。我其实一直在寻找创造力。
许知远:你什么时候意识这个的?
姚明:这个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了,或许是第一次没有按照教练意图去跑战术的时候。
许知远:这是什么时候?
姚明:要是没有麦克风、没有镜头我可以私下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就不说了。就是直到做出决定的时候,突然可能意识到这件事。我相信到最后,心里边还是需要田字格的,可能书法家心里边也有一个田字格,只不过每个人想象的也不一样。其实在赛场上,包括后面的颁奖,其实是对个体一种巨大的认可。我有一种感受,就是当你发挥到达极致的时候,面对一个目标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实际上这个状态也是赋予人自我的一种过程。
许知远:在比赛中你其实有很多机会去召唤自己,那这个系统突然停下来,现在怎么去召唤自己呢?
姚明:自己做选择,自己做选择,真正自己去做选择。我现在这个决定到底是我所有 list 上面最后一个我能选的,还是一张白纸给我,我说我要这个,这是两种状态。我希望是第二种。但我认为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你一直在追问我的问题,找到目标了吗?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
许知远:这是重新理解自己的几年,是吧?
姚明:可以这么说。
许知远:那这几年当然很多烦恼和痛苦,相对得意的东西是什么?
姚明:没啥特别得意的。现在得意过两年还不知道得意不得意呢,让时间来诉说。你知道我(之前)整个时代都是围绕篮球的。一直处在聚光灯下,实际上是不允许你有自我的。
许知远:最近还在想什么事,还有什么让你兴奋的事?
姚明:我想做提问者,我不想再回答了。
许知远:想问什么,如果让你去提问?
姚明:对天文挺感兴趣。有兴趣看奥运会吗?咱们约一起,2028 年奥运会。
许知远:那我们说好了,2028 年!你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奥运会这个事情?
姚明:其实奥运会给我带来了一个很大的改变,2000 年是我第一次参加奥运会,2000 年悉尼奥运会,我比赛差不多打完了,还有几天才回国,到处闲逛、溜达玩。后来我逛到纪念商店,看到了一幅照片,是开幕式他们鸟瞰整个全场拍下的照片。火炬已经点燃,所有运动员都在场中间,我想我个高,应该能找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找半天死活没找着,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么渺小……感觉那么渺小,好像是特别好的,所以那幅画一直在我脑子里。想象一下这句话是一个 2.26 米的人说出来的,感觉到自己渺小。在那幅画里面,感觉渺小,也是一种力量。
许知远:它可能是一种更大的力量。
姚明:对。
图源十三邀第九季第 1 期
撰稿:左尧依
编辑:同星
监制:Echo 赵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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