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娘子怎还未歇息?”

周慕远搓着冻得发僵的双手跨进门槛,檐下的羊角灯忽明忽暗,将妻子王氏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他刚从邻镇收完货,星夜兼程赶回家中,本想好好歇上一觉,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妻子发髻上 —— 那支他去年从苏州带回的缠枝莲银簪,竟被她倒着插在发间,尖端朝下,仿佛一柄蓄势待发的小箭。

王氏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抬手拢了拢鬓发,声音细尖:“相公,人家等你回来呢,灶上有给你温着粥。待你喝了,奴家就伺候你睡下吧。多日不见,奴家有好多话,想跟相公你说呢。”

随即,妻子王氏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周慕远心口猛地一沉,往日里妻子最是讲究发髻样式,这支银簪更是她的心头好,从不会如此草率佩戴。

他强压下翻涌的疑虑,故意打了个哈欠:“奔波一日实在乏了,粥便先放着,我想先睡会儿。” 王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应下,转身去收拾床铺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陌生。

周慕远躺在床上假寐,听着外间隐约传来的细碎声响,手心沁出冷汗,就这样睡过了一晚,他不知自己这一睡正是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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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宗绍圣三年,江南东路江宁府有个经营丝绸生意的富商,名叫周慕远。

他年届三十有二,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周氏绸庄”,凭借着精明的头脑和诚信的经营,生意越做越大,在江宁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七年前,他娶了城南裁缝铺王家的女儿王婉柔为妻,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感情十分深厚,是邻里间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这年盛夏,周慕远要去湖州采买一批上等的丝绸原料。

临行前夜,王婉柔坐在灯下,一边为他整理行囊,一边轻声叮嘱:“夫君此去路途遥远,湖州天气炎热,你可要多带些换洗衣物,注意防暑。”

周慕远坐在一旁,看着妻子温柔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婉柔放心,我都记着。

此去最多二十五天便回,家中诸事,还要你多操心。”

王婉柔停下手中的活,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用五彩丝线绣成的平安香囊,系在周慕远的腰间:“这是我特意为你绣的,里面还放了些驱蚊的草药,你带在身上,保你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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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远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点头:“好,我定贴身带着,早日回来陪你。”

第二日清晨,周慕远便带着两个得力的伙计,驾着马车出发了。

谁知行至半路,遇上了一场罕见的暴雨,江浙一带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多处路段被洪水冲毁,一行人被困在途中,耽误了近半个月。

等赶到湖州,采买好丝绸,再往回赶时,已是出发后的第四十天。

周慕远心中挂念妻子,归心似箭,每日天不亮就赶路,直到深夜才找地方歇息。

这日傍晚,终于抵达江宁城外,可此时城门已经关闭。

他想起城东有个守城的老兵赵五,曾受过他的恩惠,便带着伙计绕到东城门,果然见到赵五在值守。

“赵大哥,麻烦你通融通融。”

周慕远递过两匹刚买的湖州丝绸。

赵五认出他,笑着接过丝绸:“周掌柜回来了?

快请进,这几日城里倒也太平,就是你家娘子前些日子还来问过,说你怎么还不回。”

周慕远心中一暖,谢过赵五,快马加鞭往家赶。

到家时,已是子时,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只有周家大门上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本想敲门,又怕惊醒已睡下的妻子和家中仆人,便从袖中取出钥匙,轻轻打开了侧门。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他和王婉柔居住的后院正房,还亮着一盏油灯,透过窗纸,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是婉柔还在等我。”

周慕远心中欢喜,放轻脚步,悄悄走到房门外。

他想给妻子一个惊喜,便没有推门,而是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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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王婉柔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长发。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襦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背影婀娜多姿,和往日一模一样。

周慕远正想推门而入,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她头上的发钗上——那是一支翡翠镶嵌的蝴蝶钗,是他去年为庆祝两人成婚六周年,特意请苏州最好的工匠打造的,王婉柔平日里最是珍爱,每日都佩戴着。

可今日,那支蝴蝶钗却戴反了。

蝴蝶的头本该朝向左侧,此刻却朝向了右侧,钗尾的流苏垂在颈后,显得有些怪异。

周慕远心中微微一怔。

他与王婉柔夫妻七年,深知她的性子——王婉柔出身裁缝世家,素来细心讲究,别说发钗戴反,便是衣裳上有一个线头,都会重新整理妥当,绝不可能犯这样的错。

他正疑惑,房内的“王婉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来。

借着油灯的光,周慕远看到她的脸——眉眼、五官,都和王婉柔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中少了往日的温柔,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狡黠。

“谁在外面?”

“王婉柔”开口问道,声音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比王婉柔平日里的嗓音略尖了些。

周慕远心中一紧,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他急中生智,故意打了个哈欠,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推门而入:“婉柔,是我,我回来了。”

“王婉柔”见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起身迎了上来:“夫君!

你可算回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她伸手想扶周慕远,周慕远却故意踉跄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顺势坐到椅子上:“一路赶路,实在太累了,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房内的动静。

往日里,王婉柔的梳妆台上,总会摆着一个雕花的妆奁,里面放着她常用的胭脂水粉,可今日妆奁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木盒;

床头挂着的帐子,本是他去年送给妻子的苏绣牡丹帐,此刻却换成了一幅粗布帐;

更让他不安的是,房内平日里总会弥漫着王婉柔常用的桂花香,今日却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肉的气味。

“夫君一路辛苦,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王婉柔”说着,转身走向桌边的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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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远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也和往日不同。

王婉柔从小学习裁缝手艺,身姿轻盈,走路时脚步很轻,而眼前的“王婉柔”,脚步却有些沉重,甚至带着一点拖沓。

“不必麻烦了,我先歇会儿。”

周慕远连忙说道,他怕这“妻子”在茶里动手脚。

他假装揉着太阳穴,问道:“婉柔,我离家这些日子,家里都还好吧?

你身子可有不适?”

“王婉柔”端着茶杯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家里一切都好,我也挺好的,就是日日盼着你回来。”

她的目光在周慕远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周慕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茶水里果然除了茶香,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腐臭味。

他心中更加确定,眼前的人绝不是他的妻子。

“对了,婉柔,”

周慕远故意提起往事,试探道,“去年我给你买的那支蝴蝶钗,你不是说戴在左边才好看吗?

今日怎么戴反了?”

“王婉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笑道:“哦,方才梳理头发时不小心弄反了,还没来得及调整。”

说着,她伸手想把发钗正过来,可手指笨拙,摆弄了半天也没弄好,最后只好放弃,“罢了,明日再弄吧,夫君一路劳累,先歇息。”

周慕远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警惕。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先稳住对方,再想办法查明真相。

“好,我确实累了。”

周慕远打着哈欠,站起身,“我去洗漱一下,便歇息了。”

“王婉柔”点头:“热水我早已备好,就在外间。”

周慕远走出正房,来到外间的洗漱房。

他并没有洗漱,而是悄悄从窗户翻了出去,绕到后院的柴房——柴房里住着一个名叫陈伯的老仆,是周家的家生子,对周家忠心耿耿,周慕远想先从他口中打探些消息。

他轻轻敲了敲柴房的门:“陈伯,是我。”

陈伯很快开了门,见到周慕远,又惊又喜:“掌柜的,您回来了!

怎么从这儿过来?”

周慕远示意他小声点,走进柴房,低声问道:“陈伯,我离家的这些日子,家里可有什么异常?

少奶奶她……还好吗?”

陈伯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

少奶奶她……有些不对劲。

自您走后大约二十天,少奶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往日里她每天都会去前院查看账目,还会亲手给我们做些点心,可这二十天来,她几乎不出后院,也不让我们靠近正房,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是她自己从厨房端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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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事?”

周慕远心中一沉,“那她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见过!”

陈伯连忙道,“大约半个月前,有个穿着道袍的男子来拜访少奶奶,说是少奶奶的远房亲戚。

少奶奶让他进了正房,两人关着门谈了很久,那男子走后,少奶奶就更古怪了,还把贴身伺候的丫鬟小翠和小兰都打发回了家,说她们做事不细心。”

周慕远心中有了些眉目,又问道:“那你最近见过少奶奶的真容吗?

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陈伯摇了摇头:“少奶奶这些日子总戴着面纱,说是脸上长了痘痘,不让我们看。

每日除了做饭,就是待在正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周慕远谢过陈伯,悄悄返回正房。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戳穿对方的时候,必须先找到妻子的下落。

回到正房,“王婉柔”正坐在床边等他。

见他回来,便起身道:“夫君洗漱好了?

快歇息吧。”

周慕远点点头,和衣躺在床上,假装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眯着眼睛,暗中观察“王婉柔”的动静。

“王婉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他“睡熟”了,便悄悄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纸人,纸人身上贴着一张黄纸符,上面隐约写着“王婉柔”三个字。

只见“王婉柔”拿起纸人,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纸人身上轻轻一点。

周慕远看得心惊肉跳,他虽不信邪术,但也知道这定是害人的法子。

就在这时,“王婉柔”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床上。

周慕远连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睡得很沉。

过了片刻,“王婉柔”才重新转过身,将纸人放回布包,藏进了梳妆台下的暗格里。

随后,她吹熄了油灯,躺在周慕远身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周慕远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他便假装醒来,对“王婉柔”道:“婉柔,我今日得去绸庄看看,离家这么久,庄里定积压了不少事务。”

“王婉柔”睁开眼,道:“夫君辛苦了,需不需要我让厨房备些早点?”

“不必了,我路上随便吃点就行。”

周慕远说着,起身穿衣。

他故意将腰间的平安香囊露了出来,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果然,“王婉柔”看到平安香囊时,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周慕远走出家门,并没有去绸庄,而是直奔岳父王家。

王父王德辉见女婿突然到访,还神色慌张,连忙问道:“慕远,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