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卢浚泉这个名字,可能许多人都不太熟悉,不过,提起他的侄子,大家肯定都不陌生,他就是卢汉。这层关系,对他来说有利有弊,利就不必多说了,可这“弊”从何而来呢?
原来,在1959年第一批战犯特赦的时候,卢浚泉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特赦名单上。本来是件好事,谁知道沈醉一看见,却冷笑道:“谁叫人家有个好侄子呢!”就这么一句话,就把卢浚泉自己的改造态度“略过”了。
1899年,卢浚泉生在云南昭通的一个彝族家庭。那会儿的昭通,山高路远,彝族部落多,龙云、卢汉这些后来的“云南王”,也都是这一带的人。卢家在当地算小有声望的家族,这也为他后来的路埋下了伏笔。
23岁那年,卢浚泉揣着家里给的几块银元,步行去了昆明,考进了云南陆军讲武堂。
这所学校在当时可比黄埔有名多了,蔡锷、唐继尧这些军阀都从这儿毕业,滇军的骨干几乎全是讲武堂出来的。卢浚泉在里头学了两年,枪打得准,战术课也不错,毕业时正好赶上黄埔军校跟讲武堂合作,要选一批人去广州轮训。
1924年的广州,黄埔军校正热闹,蒋介石还没成气候,周总理也在里头当政治部主任。卢浚泉在黄埔待了半年,进的是“轮训班”,不是正式学员。后来有人争他是黄埔一期还是三期,其实,他顶多算“半个黄埔生”,正经的根还是在云南讲武堂。
轮训结束后,卢浚泉没留在广州,而是回了云南。为啥?因为当时云南是龙云的地盘,而龙云是卢汉的表兄,卢浚泉又是卢汉的叔叔,论年龄,卢汉比卢浚泉还大4岁,可论辈分,卢浚泉得算长辈。
这种“家族纽带”在滇军里比啥都管用,龙云见卢浚泉受过正规训练,又知根知底,直接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当参谋,后来又让他管近卫部队。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前,卢浚泉已经当上了近卫第一旅旅长。这支部队是龙云的“贴身保镖”,负责昆明和龙云府邸的安全,可见龙云对他的信任。那时候蒋介石正忙着“围剿”红军,好几次想调滇军去江西,都被龙云挡了回去。
卢浚泉跟着龙云,没怎么参加过“剿共”,顶多也就是与红军发生了点小冲突,这也成了他后来改造时的一个“轻包袱”。
1944年,滇军扩编,他被提拔为第93军中将军长;1945年抗战胜利,卢汉带着第一方面军去越南受降,卢浚泉跟着去了河内,还当了河内警备司令。那会儿的他,在滇军里也算“实权派”了,只是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字,毕竟前头有卢汉、龙云这些“大腕”。
抗战刚结束,蒋介石就开始打滇军的主意。他怕龙云在云南独大,1945年10月,派杜聿明带着部队突然进驻昆明,把龙云逼去了重庆,让卢汉接手云南省政府主席。
可卢汉心里清楚,蒋介石这是“卸磨杀驴”,表面上让他当主席,实际上是想把滇军调出云南,削弱他的势力。果然,没过多久,蒋介石就下了命令:让滇军的第60军、第93军开赴东北,参加内战。
卢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知道,不送部队去,自己这“主席”也坐不稳。第93军是卢浚泉带的,他本来不想去东北,云南人怕冷,又远离家乡,士兵们也有情绪,可蒋介石的命令不敢违抗,1946年,他还是带着部队坐火车去了东北。
到了东北,卢浚泉的部队被安排驻防锦州。锦州是东北的交通要道,杜聿明把他放在这儿,一是看中滇军的战斗力,二是因为滇军不是嫡系,就算打光了也不心疼。卢浚泉心里憋屈,可也没辙,只能天天盯着部队训练,尽量不跟解放军硬碰硬。
1948年,辽沈战役打响,解放军先围了义县,又转头打锦州。当时范汉杰是东北“剿总”副总司令,管着锦州的防务,他知道锦州兵力不足,死活不让卢浚泉的部队调走。卢浚泉急得上火,他跟卢汉通过信,卢汉让他尽量把部队往热河撤,别在锦州送死,可范汉杰不松口,他也没辙。
10月14日,解放军对锦州发起总攻,滇军的阵地很快就被突破。卢浚泉跟着范汉杰想突围,可身边就剩不到两个营的人,刚出城门就被解放军围住了。他想化妆成老百姓溜走,可一开口就是云南话,解放军战士一眼就识破了。
被俘后,东北军区司令员林彪专门见了他。林彪没跟他说别的,就问:“你认识曾泽生吧?他带着第60军在长春,你给写封信,劝他别抵抗了。”卢浚泉知道曾泽生也是云南人,跟自己熟,又知道长春被围得厉害,就提笔写了信。
这封信还真起了作用。曾泽生本来就对蒋介石不满,看了信后,没过几天就带着第60军在长春起义了。后来这支部队被改编成解放军,还参加了抗美援朝,曾泽生1955年还被授予中将军衔。
卢浚泉呢,没赶上起义,只能作为“被俘将领”,被送到北京功德林改造。
进了功德林,卢浚泉跟其他战犯不一样。黄维天天想着“反攻”,杜聿明背着“战犯”的包袱睡不着觉,可卢浚泉心态挺好,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想打内战,被俘是活该,改造也是应该的,没啥好抱怨的。
那会儿功德林里要劳动,敲煤块、种菜、砌猪圈,卢浚泉啥都干,还干得挺认真。他跟沈醉分在一个组,沈醉是军统出身,没干过体力活,砌猪圈时总把墙砌歪,卢浚泉就教他:“你得先吊根线,跟着线砌,就不会歪了。”
卢浚泉也不爱跟人争。有时候战犯们讨论过去的事,有人说自己当年多能打,有人抱怨老蒋不公,他总是坐在旁边听,很少插嘴。只有聊到云南时,他才会多说几句,说昭通的山有多高,昆明的米线有多香,说得其他战犯都馋了。
1959年特赦名单下来时,卢浚泉自己也有点意外。他知道自己改造得不错,可没想到能第一批出来。有人跟他说沈醉他们的抱怨,他只是笑:“我侄子卢汉起义是他的事,我能出来,还是因为改造得好,跟他没关系。”这话不是装的,他心里清楚,要是自己不老实改造,就算卢汉是起义将领,也没用。
特赦后,卢浚泉回了云南昆明。政府给他安排了政协云南省委员会秘书处专员的工作,不算官,就是个闲职,让他能安度晚年。他住在昆明的一个老院子里,每天早上出去遛弯,下午在家看书、写点东西,偶尔跟过去的老滇军聊聊天。
1978年,他被特邀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去北京开了会。有人问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他说:“就是当年去了东北打内战,要是没去,也不会被俘。”最骄傲的事呢?劝曾泽生起义,没让更多云南子弟送死。
1979年9月20日,卢浚泉在昆明去世,享年80岁。他的葬礼很简单,只有家人和几个老同事参加。很多人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老人,曾经是滇军的中将军长,是功德林首批特赦的战犯,还是起义将领卢汉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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