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秋妍,周乙给你留了封信。”莫斯科街头,苏联军官伊万的声音低沉而神秘。顾秋妍心头一震,三年了,周乙的名字再次被提及,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她颤抖着接过那封没有邮戳的信,仿佛能感受到周乙的温度。

信中,周乙提到了哈尔滨的老地方,还有一本至关重要的册子,以及一个名叫高宪的人。

这一切,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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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斯科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才十一月初,街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顾秋妍裹紧了大衣,低着头匆匆走过红场。她的中文名字在这里很少被提起,大家都叫她叶莲娜,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

周乙死后第三年,日子就像这莫斯科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是刺骨的寒。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可每当路过中国茶馆,闻到那股熟悉的茶香,心还是会抽痛一下。

“女士。”

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流利的中文,带着一点东北口音。

顾秋妍停住脚步,缓缓转身。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苏联军官,年纪约莫四十岁,个子很高,军大衣笔挺,帽檐下的眼睛很亮。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您是在叫我?”顾秋妍用俄语回答,声音平静。

军官摇了摇头,依旧用中文说:“顾秋妍同志,我找您。”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顾秋妍的胸口。她已经有三年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了。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老太太拎着购物袋走过。

“我不认识您。”顾秋妍保持警惕,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悄悄握紧。

军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只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一位叫周乙的同志给您留了封信。”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在地上。

顾秋妍的呼吸滞了一下。周乙?死了三年的人,怎么会留信?她的第一反应是陷阱。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伪装,听过太多谎言。她盯着军官的脸,想从上面找出破绽。

“周乙同志已经牺牲了。”顾秋妍的声音有点发干。

“我知道。”军官把信封递过来,“这是他生前托人转交的,指定在三年后的今天,交给身在莫斯科的您。我的任务只是送达。”

顾秋妍没有接。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冰凉凉的。她想起周乙最后那次任务前,他们坐在安全屋里,周乙抽着烟,望着窗外说:“秋妍,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你什么都别问,好好活着。”

她当时以为那是诀别,却没想到还有一封信。

“为什么是三年后?”她问。

军官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只是执行命令。”他举着信封的手很稳,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

顾秋妍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两张纸。信封口用蜡封着,封戳是一个简单的字母“Z”。那是周乙私下里偶尔用的标记。

“谢谢。”顾秋妍低声说。

军官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顾同志,”他说,“保重。”

顾秋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这个军官是谁?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周乙的信为什么通过他转交?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她没有立刻拆信,而是把信封塞进大衣内袋,加快脚步往家走。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可每次回头,只有空旷的街道和簌簌落下的雪。

到家后,她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才在台灯下拿出那封信。蜡封已经有些脆了,轻轻一掰就开。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信纸,上面是周乙熟悉的字迹,钢笔写的,墨迹有些淡了。

“秋妍: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是我们早就料到的结局。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在哈尔滨留下了一样东西,放在老地方。如果你有机会回去,取出来,把它交给一个叫‘高宪’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送信给你的人。保重。周乙。”

信很短,没有日期,没有落款时间。顾秋妍反复读了三遍,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老地方?是指他们当年在哈尔滨用的那个秘密联络点吗?那是个已经废弃的仓库。高宪?这个名字她听过,是周乙曾经提过的线人,但后来好像出了事。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送信的人。这句话让顾秋妍后背发凉。那个军官……他是不是也在局里?周乙的信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真的,周乙为什么要在死后三年让她做这件事?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感到一种久违的迷茫。三年了,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可这封信又把过去撕开一个口子。

第二章

第二天,顾秋妍请假没去图书馆。她需要理清思路。信纸摊在桌上,周乙的字迹她不会认错,可内容太蹊跷。留下东西?交给高宪?周乙从来不是一个会留后手的人,他的风格是干净利落,绝不留尾巴。

除非,那东西非常重要。

顾秋妍想起周乙牺牲前那段时间,他确实有些反常。话更少了,经常一个人抽烟到半夜。有一次她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只是摇头,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现在想来,那也许是一种暗示。

但为什么是三年后?顾秋妍想到一种可能:周乙预见到自己会死,所以安排了这件事,但需要时间让某些事情沉淀。或者,他在等某个时机。

送信的军官……顾秋妍回忆他的模样。标准的苏联军人长相,但中文说得太好,好得不像只是学过。他的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他叫她“同志”,这是党内常用的称呼,但在莫斯科,很少有人这么叫她了。

要不要去找他问清楚?但周乙的信里说“不要相信任何人”。顾秋妍陷入了两难。信是周乙留下的唯一遗言,她不可能置之不理。可如果这是个陷阱,她贸然行动,可能会暴露自己,甚至危及还在国内的亲人。

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顾秋妍警觉地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是楼下的邻居老太太,端着个盘子。

“叶莲娜,我做了些红菜汤,给你尝尝。”老太太用俄语说。

顾秋妍松了口气,开门接过汤,道了谢。老太太没有立刻走,往屋里瞟了一眼,说:“昨天有个军人来找你?我看到了。”

顾秋妍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说:“是以前的朋友,托他带点东西。”

“哦,军人朋友啊。”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下楼了。

顾秋妍关上门,靠在门上。连邻居都注意到了,说明那个军官没有刻意隐藏行踪。这反而让她更不安。如果他是秘密部门的,应该更隐蔽才对。

下午,她决定出去走走,理清头绪。莫斯科的街道冷冷清清,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中国驻苏联办事处附近。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她想起很多年前,和周乙一起在这里接头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还是战友,彼此信任,生死与共。

信里提到的“老地方”,在哈尔滨道里区的一个旧仓库。顾秋妍记得那个地方,她和周乙在那里传递过三次情报。仓库后面有个地窖,非常隐蔽。如果周乙真放了东西,很可能在那里。

但她在莫斯科,怎么去哈尔滨?现在中苏关系微妙,出入境管理很严。而且,她以什么理由回去?她的公开身份是苏联公民,原名顾秋妍早就注销了。

除非……通过组织。但周乙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送信人,那意味着组织里也可能有问题。

顾秋妍站在街头,雪花落在肩头,融化后浸入大衣。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周乙死了,却留下一个谜题给她。她该怎么做?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她打开灯,发现门缝下塞了一张纸条。捡起来一看,上面用打字机打着一行俄文:“明天下午三点,普希金咖啡馆,靠窗座位。关于周乙的信。”

没有署名。顾秋妍的心跳加快了。是谁?那个军官?还是其他人?纸条是趁她不在时塞进来的,说明有人监视她的住处。

她烧掉了纸条,坐在黑暗里思考。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可能错过重要信息。如果去,可能是陷阱。

最终,她决定去。但她不会毫无准备。

第三章

普希金咖啡馆在阿尔巴特街上,是一家老店。下午三点,顾秋妍准时到达。她穿了一件灰色的羊毛裙,外面套着大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顾客。进门前,她特意在街对面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

咖啡馆里人不多,靠窗的座位只有一个男人坐着,背对着门。顾秋妍走过去,看到那人的侧脸,正是昨天送信的军官。他今天穿了便装,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平常。

“请坐。”军官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秋妍坐下,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杯咖啡。

“顾同志,昨天走得匆忙,有些话没说完。”军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您怎么称呼?”顾秋妍问。

“你可以叫我伊万。”军官说,“当然,这不是真名。”

“伊万同志,”顾秋妍直视他的眼睛,“周乙的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万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沉默了几秒。“信是真的。周乙同志在牺牲前一个月,通过秘密渠道把信交给我们保管,指定三年后转交给你。至于信的内容,我没有看,也不知道。”

“你们是谁?”

“一个小组,负责处理一些遗留问题。”伊万说得很模糊,“周乙同志是我们尊敬的战友,他的遗愿,我们有义务完成。”

“为什么是三年?”

伊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周乙同志有自己的考虑。”他顿了顿,“顾同志,信里提到了什么?如果需要帮助,我们可以提供。”

顾秋妍没有回答。她在判断伊万的话有几分真。他的表情很诚恳,但眼神里有一丝闪烁。她在情报战线多年,练就了察觉细微变化的本能。

“信里只是些私人嘱咐。”顾秋妍淡淡地说,“谢谢您转交。”

伊万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隐瞒。“顾同志,周乙同志的事,并没有完全结束。他在哈尔滨留下了一些东西,可能涉及一些未了的任务。如果你需要回去取,我们可以安排。”

顾秋妍心里一震。伊万怎么知道信里提到哈尔滨?他说他没有看信,那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顾秋妍保持镇定。

伊万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顾同志,你不用防备我。我和周乙同志共事过,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了解他。他是个谨慎的人,既然留信给你,一定是重要的事。”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打这个电话。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

伊万站起身,戴上帽子。“保重,顾同志。”说完,他离开了咖啡馆。

顾秋妍没有动,慢慢喝完咖啡。伊万的话里有话,他似乎在暗示什么。周乙的事没有结束?未了的任务?这些词让她不安。

她拿起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口袋。不管伊万是敌是友,这也许是一条线索。

晚上,顾秋妍做了一个梦。梦见周乙还活着,站在哈尔滨的雪地里,对她挥手微笑。她跑过去,周乙却转身走了,留下一串脚印。她跟着脚印追,追到一个仓库前,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封信躺在地上。

她惊醒过来,浑身冷汗。窗外的莫斯科还在沉睡,远处传来钟声。

她决定了,要回哈尔滨。不管周乙留下了什么,她必须去拿。这是周乙最后的嘱托,也是她解开疑惑的唯一途径。

但怎么回去?伊万说可以安排,但她不敢完全相信。她需要自己的渠道。

第四章

一周后,顾秋妍以探亲为由申请回中国。她的档案里还有国内亲戚的记录,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伊万给她的电话号码,她一直没有打。她通过以前的关系,联系到了一个还在哈尔滨的老朋友,对方答应接应她。

临行前夜,她又拿出周乙的信看。纸张已经有些磨损,字迹依旧清晰。周乙写这封信时,是什么心情?他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提前布局?还是他预料到死后会有变故,所以留下后手?

顾秋妍想起周乙最后一次离开的情景。那天早上,他刮了胡子,穿得整整齐齐,对她说:“秋妍,这次任务完了,我们就申请调离,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她当时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不祥的预感。结果,那一别就是永诀。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机场时,顾秋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三年了,这座城市变化不大,还是那种熟悉的寒冷和喧闹。老朋友老陈在出口等她,见到她,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秋妍,你可算回来了。”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以前是交通站的负责人,现在退休了,做些小生意。

“陈叔,麻烦您了。”顾秋妍说。

老陈开车送她去旅馆,路上聊了些近况。顾秋妍没有提周乙的信,只说回来看看。老陈也没多问,只是叹气:“周乙可惜了,多好的同志。”

到了旅馆安顿好,顾秋妍才问老陈:“陈叔,您知道一个叫高宪的人吗?”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高宪?你怎么知道他?”

“周乙以前提过。”顾秋妍观察老陈的反应。

老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高宪啊,他出事了。两年前被抓了,说是特务,后来判了刑,现在在监狱里。”他压低声音,“有人说他叛变了,也有人说他是冤枉的。这事水很深,你最好别沾。”

顾秋妍心里一沉。周乙让她把东西交给高宪,可高宪在监狱里,怎么交?而且高宪身份敏感,如果东西交给他,会不会惹麻烦?

“周乙和他熟吗?”顾秋妍问。

“他们接触过几次,具体我不清楚。”老陈摇摇头,“秋妍,听我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周乙已经牺牲了,你好好活着,别卷进这些是非。”

顾秋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老地方看看。

第二天,她借口逛街,一个人去了道里区。那个仓库还在,比以前更破了,门口堆满了垃圾。她观察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悄悄绕到后面。

地窖的入口被一块破木板盖着,上面压着石头。她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窖里很暗,她打开手电筒,慢慢走下去。

地窖不大,大约十平米,堆着一些废箱子。顾秋妍记得周乙说过,如果有东西要藏,会放在左边墙角的第三块砖后面。她走过去,敲了敲那块砖,声音空空的。她用力一推,砖松动了,取下来后,里面有个油纸包。

她的手有些发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铁盒子,没有锁,但生锈了。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册子下面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秋妍亲启”。

顾秋妍先拿起信,拆开。还是周乙的字迹,但更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秋妍: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这本册子很重要,里面记录了一些人和事。把它交给高宪,只有他能看懂。但要小心,高宪可能已经变了。如果他不值得信任,就把册子烧掉,永远不要让人知道。记住,我们的事业比个人重要。周乙。”

信没有日期。顾秋妍翻看册子,里面是用密码写的,她看不懂。周乙说只有高宪能看懂,那册子里的内容一定非常机密。

她该怎么办?把册子交给监狱里的高宪?还是按照周乙说的,如果高宪不值得信任就烧掉?可怎么判断高宪值不值得信任?

顾秋妍把册子和信重新包好,放进随身带的包里。她刚走出地窖,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立刻躲到箱子后面,屏住呼吸。

两个人走进仓库,说的是中文。

“确定是这里吗?”

“没错,线报说顾秋妍回来了,很可能来这儿。”

“周乙留下的东西,一定要找到。”

顾秋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有人知道她回来了,还在找周乙的东西。是谁?伊万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那两人在地窖口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嘀咕了几句就走了。顾秋妍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离开。

回到旅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册子不能留在身边,必须尽快处理。

她想起老陈说高宪在监狱里。也许她应该去探监,亲眼看看高宪是什么样的人。

第五章

探监的手续不好办,顾秋妍托了老陈的关系,才以远房表妹的身份得到了许可。三天后,她在监狱的会见室里见到了高宪。

高宪是个瘦小的男人,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眼睛很浑浊。他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手铐,坐在玻璃对面,打量着顾秋妍。

“我不认识你。”高宪的声音沙哑。

“我是顾秋妍,周乙的战友。”顾秋妍直接说。

高宪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周乙……他死了。”

“我知道。”顾秋妍压低声音,“他留了一样东西,让我交给你。”

高宪的身体前倾,贴在玻璃上。“什么东西?”

“一本册子,用密码写的。”顾秋妍说,“他说只有你能看懂。”

高宪的呼吸急促起来。“册子在哪里?”

“在我手里。”顾秋妍盯着他,“周乙说,如果你不值得信任,就烧掉。”

高宪笑了,那笑容很凄凉。“信任?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他沉默了一会儿,“顾同志,周乙留册子给我,是因为里面记录的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包括他自己。”

“什么意思?”

“周乙的死,不是意外。”高宪的声音更低了,“他是被出卖的。册子里有出卖者的名单。”

顾秋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周乙是被出卖的?这些年,组织上给出的结论是任务失败,暴露牺牲。难道另有隐情?

“谁出卖了他?”顾秋妍问。

高宪摇头:“我不知道。册子是密码,我没看过。但周乙说过,如果他出事,就把册子留给我,因为我知道怎么解密。”他叹了口气,“可我没想到,我先出事了。我被抓,是因为有人想灭口,怕我知道太多。”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顾秋妍问。

高宪苦笑:“因为我手里也有筹码。他们不敢让我死,除非拿到册子。”

顾秋妍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高宪说的是真的,那册子就是关键。可高宪值不值得信任?他可能为了自保而撒谎。

“顾同志,把册子给我,我能找出真相。”高宪说,“周乙是我的朋友,我也想为他报仇。”

顾秋妍犹豫了。她该相信这个囚犯吗?周乙的信里说“高宪可能已经变了”,但没说不给。而且,册子只有高宪能解密。

“我怎么把册子给你?”顾秋妍问。

“下次探监带进来,我有办法。”高宪说,“但你要小心,有人监视你。监狱里也有他们的人。”

会见时间到了,狱警过来带走了高宪。顾秋妍离开监狱,心情沉重。高宪的话有几分真?她需要更多信息。

她回到旅馆,打开册子,看着那些天书般的密码,一筹莫展。周乙啊周乙,你留下这么一个难题,我该怎么办?

晚上,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伊万打来的。他怎么知道她在哈尔滨的号码?

“顾同志,听说你回哈尔滨了。”伊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事情办得顺利吗?”

“伊万同志,您在监视我?”顾秋妍不客气地问。

“是为了你的安全。”伊万说,“高宪是个危险人物,你不要接近他。”

“为什么?”

“他叛变了,出卖过同志。”伊万说,“周乙的信是不是让你把东西交给他?那是个陷阱。高宪想拿到东西,换取减刑。”

顾秋妍握紧了电话。伊万和高宪,谁在说谎?

“我怎么相信您?”顾秋妍问。

伊万沉默了一下。“顾同志,周乙同志牺牲前,和我见过一面。他说如果他出事,让你什么都别管,好好活着。他留信给你,是迫不得已,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利用你。听我一句,把东西烧掉,回莫斯科去。”

顾秋妍挂了电话。伊万的话和周乙的信矛盾。周乙的信里明确让她把东西交给高宪,而伊万却说那是陷阱。

她该相信谁?周乙已经死了,他的话通过一封信传达,而伊万是活生生的人,还帮她转交了信。

顾秋妍一夜未眠。第二天,她决定去找老陈,问问高宪的底细。

老陈听了她的问题,脸色凝重。“高宪的事,我知道一些。他以前是可靠的,但后来据说和敌方有接触。抓他的时候,从他家里搜出了可疑文件。但具体是不是叛变,没有定论。监狱里有人说他冤枉,也有人说他活该。”

“他和周乙的关系呢?”顾秋妍问。

“他们合作过两次,周乙好像挺欣赏他的。”老陈说,“秋妍,我劝你别掺和。这种事,搞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顾秋妍知道老陈是为她好,但她已经无法抽身。周乙的死因可能有问题,她不能置之不理。

她决定冒险一次,把册子交给高宪。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先复印了册子里的几页,藏在别处。

下一次探监安排在两天后。顾秋妍把册子藏在衣服夹层里,通过了检查。会见室里,高宪看到册子,眼睛放光。

“快给我。”高宪急切地说。

顾秋妍把册子从玻璃下的缝隙塞过去。高宪接过册子,迅速翻看,嘴里念念有词。

“没错,就是这个。”高宪说,“顾同志,谢谢你。我会尽快解密,结果出来后,怎么交给你?”

“我还会来探监。”顾秋妍说。

高宪点头,把册子小心地收进囚服里。会见结束,顾秋妍离开监狱,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回到旅馆,她总感觉有人跟踪。她换了一家旅馆,用假名登记。晚上,她拿出复印的几页册子,试图研究,但还是看不懂。

三天后,她再次去探监,却被告知高宪被转移了,去了哪里不知道。顾秋妍心里一沉,意识到出事了。

她回到旅馆,发现房间被翻过,行李散落一地。复印的那几页册子不见了。有人来过了。

顾秋妍立刻离开旅馆,找了个小招待所住下。她现在谁也不敢相信。册子给了高宪,高宪失踪了,复印页被偷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晚上,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顾秋妍同志,我是高宪。”电话里的声音很急促,“我逃出来了,册子解密了。周乙是被自己人出卖的,名单上有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是谁?”顾秋妍问。

“见面说,地点在……”高宪报了一个地址,是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今晚十点,一个人来。小心尾巴。”

电话挂了。顾秋妍看着手表,已经八点了。她去还是不去?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机会。

她决定去。但做了准备,带了一把小刀,约了老陈在附近接应,如果两小时没出来,就报警。

九点半,她到了废弃工厂。周围很黑,只有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冷光。工厂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堆着废弃的机器。

“高宪?”她低声喊。

没有人回答。她往里走,突然听到脚步声,从柱子后面走出一个人,不是高宪,而是伊万。

伊万穿着大衣,手里拿着枪。

“顾同志,你不该来的。”伊万说。

第六章

顾秋妍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刀。“伊万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跟着你。”伊万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响,“从莫斯科到哈尔滨,我都在。顾同志,把册子交出来。”

“册子给了高宪。”顾秋妍说,“你不是说高宪叛变了吗?为什么还要册子?”

伊万笑了笑:“高宪确实叛变了,但他解密册子后,把内容告诉了我。册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名单。顾同志,周乙同志的死,我很遗憾,但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名单上有谁?”顾秋妍问。

伊万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枪。“顾同志,我不想伤害你。把复印页交出来,我可以安排你回莫斯科,过平静的生活。”

顾秋妍知道伊万已经搜过她的房间,复印页被偷了,但他可能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其他副本。“我没有复印页。”

“那就别怪我了。”伊万扣动扳机,但枪没有响,是空枪。他愣了一下,顾秋妍趁机转身就跑。

伊万追上来,两人在工厂里追逐。顾秋妍跑进一个车间,躲在一台机器后面。她听到伊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同志,你跑不掉的。”伊万说,“册子的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我不能让它泄露出去。”

顾秋妍震惊了。伊万就是出卖者?那他为什么还要转交周乙的信?是为了引她出来,拿到册子?

她屏住呼吸,从机器缝隙看出去,伊万在慢慢靠近。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伊万,住手。”

高宪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是顾秋妍交给他的那本。

“高宪,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伊万转身面对高宪,“册子解密了?名单呢?”

高宪举起册子:“在这里。伊万,周乙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伊万冷笑:“为什么?因为理念不同。周乙太理想主义,他的方式会害死更多人。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就是出卖同志?”高宪的声音发抖。

“少废话,把册子给我。”伊万说,“我可以保你不死。”

高宪摇头:“我把册子给了顾同志,她才是周乙指定的人。”他看向顾秋妍躲藏的方向,“顾同志,出来吧,我有话告诉你。”

顾秋妍犹豫了一下,走了出来。伊万的枪指着她,但高宪挡在了中间。

“伊万,你开枪吧,但册子我已经寄出去了,副本会送到该送的地方。”高宪说。

伊万脸色变了。“你寄给谁了?”

“一个你动不了的人。”高宪说,“伊万,你的游戏结束了。”

伊万愤怒地开枪,这次是真枪。高宪中弹倒地,册子掉在地上。顾秋妍扑过去捡起册子,伊万冲过来抢。

两人争夺中,册子被撕开,纸张散落一地。伊万捡起几页,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顾秋妍也捡起一页,看到上面解密后的文字,她的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