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前夫哥过来看孩子,他突然跟我说:你有没有钱?

我手里正给孩子剥着刚买的砂糖橘,指甲缝里还沾着橘汁,听见这话,手猛地一顿,半瓣橘子掉在茶几上,滚到了孩子脚边。孩子正趴在地上玩积木,抬头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我,小嘴巴抿成一条线,没敢出声。

我叫李梅,今年三十五岁,和前夫张磊离婚三年了。孩子今年六岁,上幼儿园大班,当初离婚时,我咬死了要孩子的抚养权,他没争,只说每个月给抚养费,有空就来看孩子。这三年,他倒也守信用,抚养费没断过,每个周末都来陪孩子半天,我们俩客客气气的,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从没提过钱的事。

我弯腰捡起那瓣橘子,擦了擦,塞进孩子嘴里,才抬眼看向张磊。他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红血丝,跟平时那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脚尖蹭着地板,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我。

“要多少?”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挠了挠头,小声说:“不多,就三万。我妈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ICU躺着,押金还差三万,我实在凑不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婆婆身体一直不好,有高血压,可也没到要进ICU的地步。我放下水杯,起身走到阳台,假装看外面的风景,耳朵却竖着听他和孩子说话。他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放得很柔:“宝宝,想爸爸没?”孩子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想,爸爸,奶奶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说:“奶奶生病了,等爸爸把奶奶治好,就带宝宝去游乐园。”

我转身走回客厅,看着他:“你上个月不是刚跟我说,你换了新工作,工资涨了不少吗?怎么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神躲闪着:“那工资是涨了,可我前阵子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小餐馆,投了不少钱,刚开业就遇上疫情,赔得底朝天,还欠了外债。本来想慢慢还,没想到我妈突然出事,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我没说话,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我的存折和银行卡。这三年,我在超市做收银员,晚上还兼职做手工,省吃俭用,攒了五万块钱,本来是想给孩子存着当教育基金的。

我拿着银行卡出来,递到他面前:“这里有三万,你拿着。不用急着还,先给阿姨治病要紧。”

他接过银行卡,手都在抖,眼眶一下子红了,说了声“谢谢”,就再也说不出话了。他陪孩子玩了一个小时积木,给孩子讲了两个故事,就起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我,说:“李梅,等我妈出院,我一定把钱还你,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欠你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看着他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孩子抱着我的腿,仰着头问:“妈妈,爸爸是不是遇到困难了?他为什么要找你借钱呀?”我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说:“大人有大人的难处,爸爸是个好人,他只是暂时遇到麻烦了,我们帮他一把,是应该的。”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三万块钱,他未必能还得上。离婚前,他就好高骛远,总想着赚快钱,做生意赔了一次又一次,我劝过他无数次,他都不听,最后我们也是因为这个离的婚。可就算离婚了,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婆婆对我也一直不错,当年我生孩子,婆婆伺候了我一个月,端屎端尿,从没怨言。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婆婆,ICU门口,张磊蹲在地上,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拿着缴费单,眼圈通红。看见我,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阿姨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

医生说,婆婆的情况还算稳定,就是后续治疗需要不少钱。我从医院出来,心里五味杂陈。回到家,我把剩下的两万块钱也取了出来,给张磊送了过去。他死活不肯要,说:“我已经借了你三万,不能再要你的钱了。”我把钱塞给他,说:“拿着吧,都是为了阿姨,也是为了孩子,别让孩子知道他奶奶病得这么重,心里有阴影。”

他接过钱,“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泪掉了下来:“李梅,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让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我赶紧把他扶起来,说:“都过去了,别提了,先照顾好阿姨。”

半个月后,婆婆出院了,虽然落下了点后遗症,但总算保住了命。张磊把餐馆转让了,找了一份踏实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再也不提赚快钱的事。他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先还我一部分钱,虽然不多,但一直没断过。

现在,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他每个周末来看孩子,我们客客气气地说话,只是多了一份默契。我知道,有些东西虽然回不去了,但亲情和善良,永远都在。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人心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