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先摆这儿:30多名幕后人员、几百万港元、公司注销、办公室变奶茶店,像连续剧一样的情节,却实实在在发生在2024年的香港。歌迷只记得她唱《陪着你走》时全场手机灯海,却不知道那三首歌的版权费至今没到账。歌手本人都要讨薪,幕后谁还顾得上体面?

香港演艺人员协会收到7宗投诉,听起来不多,但每一宗都附带一张“血泪清单”:舞美垫付的押金、乐手租设备的信用卡账单、化妆师凌晨三点的打车票。公司注册处一查,主办方Two Ally Workshop早在2025年9月就“寿终正寝”,留下一个空壳和一串公司编号。负责人Jelly Lee名下还有三家公司在接TVB商演,像换马甲一样继续接单,旧账却一笔不提。有人跑去她登记的办公地址,只看到奶茶店店员摇着泡泡,说“前任租客早就走啦”。那一刻,讨债的人站在奶香里,像走错片场。

行内人见怪不怪。舞台艺术从业员工会统计,2025年演唱会相关欠薪占了全行业投诉的四成多,总金额超过2000万港元。手法大同小异:先开一间“有限公司”,项目结束就注销,追讨成功率不到15%。律师说得直白:“现行《雇佣条例》把短期演出当成‘一次性生意’,没押金、没担保,对方跑路就等于判你输。”一句话,法律还没学会听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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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会议员陈颖欣打算三月提交私人草案,名字很直接——《演艺人员薪酬保障条例》。能不能通过没人打包票,但起码有人把话筒对准了立法会,而不是只在后台窃窃私语。舞台艺术从业员工会也开始推“诚信计划”,愿意先交保证金的公司名单挂在官网,像给黑夜贴了几块反光贴,亮度有限,好歹看得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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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自救,律师给的四条建议听起来像老生常谈,却句句踩坑:收30%定金、写清违约金、留记录、挑合作方。可现实是,小团队怕丢单,常常“先干活再说”;大公司仗着自己“有牌”,合同里塞满免责条款。定金?人家一句“公司流程走不过来”就能把你噎回去。于是每回出事,朋友圈都是马后炮大赛,轮到下次,依旧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踩进同一条河。

最惨的是那群幕后。灯灭人散,他们得把设备搬回仓库,再盘算下月房租。有人把讨薪群名改成“Two Ally受害者联盟”,每天打卡式汇报进度:谁去劳工处拿了申诉表,谁查到Jelly Lee新公司地址,谁帮忙打印了证据。群公告只有一句话——“我们不丢人,丢人的是欠钱那个。”看着像自我打气,却也像整个行业在照镜子。

演唱会行业一向光鲜,灯球一转,谁还数得清阴影。可阴影不会自己消失,得有人按亮手电。谭嘉仪这一步,就是把光束打向自己,也顺带照出后面那串长长的名单。观众下次再听《陪着你走》,或许会想起:原来有人陪着他们走,却没人陪他们数钱。音乐还在,欠款也还在,这就是现实最刺耳的混音。

奶茶店的摇茶机还在嗡嗡作响,像极了演唱会散场后未拆完的线阵音箱。讨债的人走了,路人接过新出的芝士奶盖,甜得发腻。债务与旋律,谁留在空气里,谁钻进耳朵里,一时分不清。只是下次再有人接秀,会先问一句:“这次,定金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