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医院取精室干了十年,自认为把男人那点事看了个底朝天。
来这的男人,不管在外面是龙是虎,进了那扇门,都得变回原形。
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顾远出现。
他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每周二下午三点准时来“捐献”,沉默又准时...
消毒水的味道是焊在我记忆里的。
不是那种刺鼻的、廉价的来苏水,是更高级的,混着一丝丝酒精的清冽,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让你瞬间清醒。
我们生殖中心在门诊楼的七楼,一个单独的区域,走廊比别处更安静,铺着灰色的亚光地砖,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走在棉花上。
我叫张燕,今年四十。在这里,四十岁算年轻的,主任都快六十了。
但在护士这行,尤其是我这个岗位,四十岁已经是“老油条”里的“老油条”了。
我的工作,说得体面点,是生殖中心护理人员。说得直白点,我管着那几间取精室。
这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需要一副好脾气,和一颗被磨练得刀枪不入的心。
每天,我就是坐在这张护士台后面,看着一个个男人,带着不同的表情,从我面前走过。
有的男人,像要去上坟。
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被他老婆一路搀着过来,脸色煞白。他老婆在前台跟小莉说话,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护士,他……他有点紧张。”
小莉年轻,刚来不久,还带着学校里的那股热心肠,安慰道:“没事的,放轻松,就跟……就跟体检抽血一样。”
我当时正低头写护理记录,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这比喻,亏她想得出来。
那小伙子抖得更厉害了,像秋风里的落叶。他老婆把他按在走廊的椅子上,自己去缴费。
男人坐在那,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裤腿,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好像鞋上能开出花来。
我看得多了,知道这种人最麻烦。
进去半小时,一小时,都是常事。最后出来,一脸的生无可恋,把空杯子递给你,小声说:“护士,今天……不行,改天吧。”
还有的男人,像要去登基。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能拴狗的金链子,胳膊手腕上是明晃晃的劳力士。
他老婆跟在后面,小鸟依人,一看就比他小一轮。
男人把单子往我台子上一拍,嗓门洪亮:“护士,搞快点,我下午还有个会。”
我眼皮都没抬,拿起单子核对信息,公事公办地问:“叫什么名字?”
“上面没写吗?眼睛干什么用的?”他很不耐烦。
我这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流程,需要本人亲口确认。”
他大概没被人这么顶撞过,愣了一下,旁边的年轻老婆赶紧上来打圆场:“哎呀,护士姐姐,他就是这个急脾气。他叫周富贵,富贵的富贵。”
我把采集杯和一张注意事项递过去:“三号房,进去吧。用完放窗台,按铃。”
周富贵一把拿过东西,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进了门,门摔得“砰”一声响。
小莉在旁边吐了吐舌头:“燕姐,这人好凶。”
我淡淡地说:“待会出来就不凶了。”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三号房的铃响了。周富贵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都湿了。
他把杯子重重放在回收窗口,压着声音抱怨:“你们这什么破地方?墙上挂那画,品味太差了,影响我发挥!”
我没接话,只是拿起杯子看了一眼,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勾。
“看什么看?合格不?”他梗着脖子问。
“等化验结果。”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清,“周先生,建议您下次来之前,清淡饮食,戒烟戒酒,另外,保持心情愉快也很重要。”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看,这地方就像一个X光机。不管你在外面穿了多厚的盔甲,戴了多贵的手表,到了这,都得脱光了,露出最真实的底子。
当然,也有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
那是一对快五十岁的夫妻。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女人穿着朴素,但很干净。他们是来做试管的,男人有弱精症,需要取样做筛选。
等待的时候,两人没怎么说话。男人进去前,女人站起来,非常自然地帮他把有点皱的衣领抚平,又理了理他的头发。
她的手很粗糙,但动作很轻。
“别紧张啊,我就在外面等你。”女人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
男人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女人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眼神,不是监视,不是催促,是一种混杂着期盼、心疼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那一刻,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好像都淡了些。
我在这看了十年,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男人嘛,无非就是为了那点面子,那点欲望,或者那点传宗接代的执念。直到顾远出现。
他第一次来,是个周二的下午。
那天没什么人,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着打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我正有些昏昏欲睡,一个身影停在了我的护士台前。
“你好。”
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的某个音。我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三十多岁,很高,身材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羊绒衫,下面是剪裁得体的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鞋。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医院的,倒像是要去什么高级写字楼谈一笔上亿的生意。
他的长相很出众,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会发光的类型。但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有什么事?”我问。
他把一份资料递过来:“预约了今天下午,捐献。”
我接过资料,心里“咦”了一声。来捐精的,大多是缺钱的大学生,或者社会青年。他们通常有点局促,有点急切,眼神里带着对那几千块营养费的渴望。
可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不缺钱”的气质。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黑色的,设计极简,看不出牌子,但那种质感,绝对不是便宜货。
我核对信息,姓名:顾远。年龄:三十四。职业:空白。
“身份证。”我公事公办。
他从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皮夹里抽出身份证递给我。我核对无误,把采集杯给他。
“二号房。用完放窗台,按铃。”我重复着每天要说几十遍的话。
他点点头,接过杯子,转身走向二号房。他的背影很直,步伐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尴尬。
这人有点意思。我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十五分钟后,铃响了。他出来,把东西放在回收窗口,对我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走了。从头到尾,除了最开始那句“你好”,再没多说一个字。
我以为这只是个偶然。
没想到,两周后,又是周二下午三点,他又来了。
还是那副打扮,只是换了件不同颜色的衣服。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样,沉默地递资料,沉默地进去,沉默地离开。
第三次,第四次……他像上了发条的钟,每隔一个周二,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我的护士台前。
小莉已经跟他混熟了,每次看到他都笑眯眯地打招呼:“顾先生又来啦?”
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私下里,小莉拉着我的胳膊八卦:“燕姐,你说这个顾远到底是什么来头啊?长得又帅,看起来又有钱,干嘛老来干这个?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我敲了敲她的头,“把今天的样本赶紧送下去。”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大。
为了几千块营养费?不可能。
我见过那些为钱来的年轻人,他们拿到钱后,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顾远没有。他每次来,都像是在完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任务。
难道是小莉猜的,被哪个富婆包养,来完成KPI?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荒唐的念头,随即又自己否定了。他身上的气质太冷了,太有距离感,不像那种会依附于人的男人。
有一次下大雨,我下班晚了点。走到停车场,正准备开车,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悄无声息地滑到我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撑着伞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然后,我看到了顾远。
他从医院大楼里走出来,司机恭敬地为他遮着伞,他弯腰坐进车里。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司机也一句话没说,默契得像演练了无数遍。
黑色的豪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我坐在自己的小破车里,手里还捏着车钥匙,半天没动。
一个有专职司机开着奔驰S级接送的男人,每隔两周,跑到我们这个小小的取精室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谜团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缠住了我的好奇心。
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
我发现他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雪松味,不是古龙水那种刻意的香,而是像刚从雪山森林里走出来,干净又清冷。
我发现他等待的时候,从不玩手机。他要么看着窗外发呆,要么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他的表情总是很平静,但那份平静底下,似乎压着很重的东西。
有一次,轮到他了,他正要起身,却突然顿住。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走廊那头,一个年轻的爸爸正把刚出生的婴儿抱在怀里,笨拙地哄着。婴儿的啼哭声很响亮,但那个爸爸脸上的笑,却比阳光还灿烂。
顾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进了二号房。
还有一次,更奇怪。
他在椅子上等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很小的金属相框,边缘被摩挲得发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双一直像古井般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温柔。
他很快就把相框收了起来,快到小莉都没注意到。
但被我捕捉到了。
我心里那根叫“好奇”的弦,被彻底拨动了。
我甚至开始有点“期待”每个隔周的周二。我想看看他今天穿什么衣服,用什么表情,会不会再拿出那个相框。
我像一个偷窥者,躲在护士台后面,试图从他身上那些细枝末节里,拼凑出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顾远的故事,像一部没有字幕的默片,在我面前一帧一帧地播放。
直到那个周二,一切都变了。
那天天气阴沉,像是要下雨。
下午三点,顾远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显得有些疲惫。
“顾先生,今天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休息好?”小莉多嘴问了一句。
顾远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没到达眼底:“还好。”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采集杯,手指冰凉。
“二号房。”我说。
他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病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平时,顾远最多十五分钟,肯定就出来了。
今天,我处理完手头所有的活,抬头看了一眼钟,已经三点三十五分了。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二号房的门,依然紧闭着。
小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问:“燕姐,顾先生今天怎么这么久?”
“可能……状态不好吧。”我随口说,心里却莫名地开始发慌。
我想起新闻里那些报道,有人在厕所突发心梗,有人在健身房猝死。取精这个过程,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消耗,会不会……
我不敢再想下去。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三点四十分。
走廊里静得可怕,连远处其他科室的嘈杂声都听不见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水,从我的脚底慢慢往上漫。
我站了起来,走到二号房门前。
我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顾先生?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又加重了力道,几乎是在用手掌拍门了,声音也高了起来:“顾远先生!听到请回答!需要帮助吗?”
回答我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坏了。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小莉吓得脸都白了,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燕姐,怎么办?要不要叫人?”
“你看好台子,别乱动!”我甩开她的手,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
这把钥匙,除了主任,只有我这里有,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我的手有点抖,钥匙插进锁孔,试了好几次才对准。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无数种血腥的可怕画面。他晕倒在地上?他突发疾病口吐白沫?他……
我用力推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张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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