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这一次是真被惹毛了。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在迪拜世界政府峰会上的一套连环重拳，直接砸向了他最敏感、也是最核心的命门：社交平台的控制权和算法权力——
桑切斯宣布，西班牙要干几件大事。
第一，是要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平台，从法律上给这些孩子按下总闸，谁都不能让他们随便上网刷平台。这不是象征性的口号，而是要写进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网络保护法里，配套的，是严厉的执行机制。
第二，是要强制所有平台搭建真正有效的年龄验证系统，不许再玩那种点个勾选框就算验证的小游戏。换句话说，平台要为每一个用户的真实年龄付出真本钱、真技术、真责任。
第三，桑切斯要修改法律，让平台运营方，尤其是这些科技巨头的首席执行官，对平台上的大量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如果有明显的非法内容、煽动仇恨的内容没有被及时删除，CEO本人可能面临刑事追责，甚至坐牢，而不只是交个罚款了事。
更狠的一点是，他还打算把通过算法操纵、放大非法内容的行为，直接列为刑事犯罪。也就是说，平台那一套看不见摸不着的算法推荐，不再是技术人员的内部秘密，而是可以被检察官翻出来、拿到法庭上去对证的证据。
这一整套组合拳，你稍微代入一下马斯克的视角就明白了。
他砸下巨资收购了X，把它当成所谓的人类言论自由的前沿阵地，当成他对抗传统媒体、对抗各国政府话语体系的武器。而桑切斯这一套，是直接伸手来掐他的喉咙：限制用户，限制算法，限制增长，还要把责任捆在他本人头上。
未成年人被禁止使用社交平台，会立刻砍掉一大块活跃用户和未来用户的增长空间。
年龄验证系统意味着成本飙升、注册门槛提高、广告精准度下降。
平台高管要承担刑事责任，则直接改变了游戏规则：从过往的赚够了罚款继续干，变成一旦出事人进牢里去。
而算法操纵被定罪，更是直插社交平台的心脏。现代社交媒体之所以有如此巨大影响力，靠的就是算法推荐，靠的是用内容不断勾住用户的注意力，现在你告诉他，那些让人上瘾的系统，只要被认定放大了非法内容，就可能构成犯罪。
对马斯克这种把自己和平台强绑定在一起的人来说，这不只是一纸法律，而是有人准备拿着法律，随时来敲他本人和公司高管的门。
所以他在X上连发狠话，给桑切斯扣上暴君、叛徒、法西斯主义者的帽子，并不只是情绪失控，而是实打实地感到威胁到了根本利益。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国孤立之举。
根据公开报道，西班牙已经成为欧洲第一个明确宣布要禁止16岁以下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国家，桑切斯还放话说，已经有至少五个欧洲国家准备跟进，要在平台监管上联手收紧。这意味着，马斯克在欧洲这个重要市场面前，很可能迎来一波系统性围堵，而不是和某一个国家单打独斗。
站在政府角度，尤其是西班牙这样的欧洲国家，他们看到的是另一幅图景。
他们看到的是，社交平台正在成为数字蛮荒之地，未成年人沉迷短视频，被色情、暴力、仇恨、深度伪造裹挟，现实生活中的欺凌、极端主义、情绪操控，跟网络世界越来越难分清。他们认为，不能再让平台躲在算法和用户协议后面，用一句技术中立就把责任推个干净。
对未成年人加一道硬性防火墙，对平台负责人压上法律责任，对算法动起刑事手术，这是他们眼中保护社会、保护孩子的必要动作。
问题在于，这恰恰触碰了马斯克最看重的关键字：自由。
他自诩要恢复言论自由，要对抗所谓的政治正确和主流媒体垄断，他把X打造成一个什么都能说、敢于放大争议的地方。正因为如此，他和世界各国政要的冲突，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几乎写成了一部全球版的权力交锋史。
和特朗普之间，是一段从蜜月到决裂、再到勉强和解的过山车。大选期间，他在社交平台上大力支持，帮忙造势，甚至一度被视为核心盟友。
但到了政策博弈阶段，两人又因为预算、补贴、关税、政府效率部的权力分配闹掰，公开隔空互相怼，然后在利益交汇点上又尝试修复关系。这种戏剧性的爱恨纠缠，本质上也是商业利益与政治权力之间的博弈。
在欧洲，他和多国政府都有过交锋。
法国、德国都曾因为内容审查、假新闻、平台不配合监管，对X甚至推特时代的公司动过真火。马斯克的态度一向强硬，要么公开在平台上阴阳几句，要么直接甩出不客气的回击，指责对方限制自由、压制言论。
在澳大利亚，他和当地政府就平台对暴力视频的处理、对极端内容的下架速度吵得不可开交。澳大利亚一边强调要保护公众安全、防止模仿犯罪，一边盯着这些美系科技巨头征税；马斯克一边说你们是管制过度、一边又要保住自己的用户时间和广告收入。
他还与许多国家都有矛盾，有的是为了卫星互联网准入，有的是为了电动车补贴，有的是为了数据本地化规定，但绕了一圈，矛盾的核心几乎都指向同一条主线：谁来掌控信息，谁来制定规则。
马斯克习惯把自己摆在挑战旧秩序的一方，而在很多政府眼里，他则是一个手里掌握着巨大传播工具和资本力量，却不愿意承担对社会后果全责的超级玩家。
回到这次和桑切斯的激烈碰撞，本质就是这条主线的再次升级。
一边是要保护未成年人、遏制极端内容、把平台重新拉回法律框架的政府。
一边是高举自由大旗、希望算法不受束缚、流量可以尽情奔流的平台掌舵者。
谁对谁错，恐怕很难一句话说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社交网络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足以左右选举、煽动暴力、操纵舆论时，单靠企业自觉，已经远远不够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场骂战看起来像是两个大人物互喷，但背后真正攸关的是，未来我们每天刷到的内容，会由谁决定，会被谁约束，会向哪一端倾斜。
是完全放手让算法追逐点击，还是给未成年人、给社会安全划出一道安全线。
是让平台继续躲在技术说辞后面，还是让它们和传统行业一样，面对清晰的法律责任。
在这些问题上，马斯克可以很愤怒，桑切斯也可以很强硬，但历史一次又一次证明，科技不是法外之地，权力也不会无限扩张。无论是社交网络，还是背后的巨头，总要学会在创新和约束之间，找到一条对社会整体更有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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