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苍苍的将军站在焉耆城头,远眺东方——那里是他三十一年未归的故乡。脚下,西域最后一个叛乱之国终于臣服;身后,五十余国国王俯首送行。

公元100年秋,70岁的班超在疏勒城收到一封信,他那远在洛阳的妹妹班昭泣血上书汉和帝,恳请让“年老思土”的兄长得以生入玉门关。汉和帝览奏动容,终于下诏召班超回朝。

西域各国闻讯,从鄯善到疏勒,从于阗到龟兹,五十余国君主纷纷上书挽留,疏勒都尉黎弇甚至拔刀自刎,以死劝阻。然而圣意已决,班超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结束他长达三十一年的西域生涯。

但在离开前,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完成——平定反复无常的焉耆国。

三十年西域梦

永平十六年,41岁的班超随窦固出征匈奴,凭借“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的胆识,仅率36人降服鄯善,拉开了他经营西域的传奇序幕。

三十一年间,他收服于阗平定疏勒、智取莎车,以“以夷制夷”之策,凭借西域各国兵力维持汉朝在西域的统治。官至西域都护,封定远侯,食邑千户。

但焉耆始终是心头之患。这个位于天山南麓的城邦国家,曾参与攻杀东汉西域都护陈睦,一直阳奉阴违,时降时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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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战的序幕

永元六年春,班超集结龟兹、鄯善等八国兵力,共计七万大军,准备彻底解决焉耆问题。出发前,70岁的老将军亲自披甲,检阅部队。

他知道这将是他军事生涯的最后一战,也明白焉耆易守难攻——都城员渠城四面环水,地势险要。更棘手的是,焉耆王广性情狡诈,曾言:“汉军虽强,不能逾水攻城。”

班超采取分化策略,先派人招降焉耆国左将北鞬支。这位匈奴背景的将领手握重兵,若能归顺,焉耆防御将不攻自破。

兵临员渠城

当七万联军抵达焉耆边境时,焉耆王广表面派使臣迎接,承诺归顺,实则拆毁桥梁,企图凭借博斯腾湖的天险阻挡汉军。

班超不为所动,率军绕行二百里,从水深较浅处渡河。七月初,联军突然出现在员渠城外三十里处,焉耆君臣大惊失色。

焉耆王广紧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有人建议投降,有人主张死守。最终,国王采纳了国相腹久的计策——诈降设伏。

鸿门宴与反杀

焉耆王派遣国相腹久前来请降,邀请班超入城受降。班超佯装中计,答应次日率轻骑入城。

当夜,班超召集诸将:“焉耆无信,必设伏待我。”他定下将计就计之策:命龟兹王率主力埋伏城外,自己仅带少数亲兵入城。

次日,班超刚入城门,伏兵四起。就在此时,城外杀声震天,龟兹大军开始攻城。城内,班超的亲兵队展现出了三十年的战斗素养,护着主帅且战且退。

水淹员渠城

眼见诈降失败,焉耆王下令拉起吊桥,企图将班超困在城内。危急时刻,提前混入城内的汉军细作夺下城门控制权。

城外联军涌入城中,焉耆军溃败。焉耆王广率残部退守王宫,凭借高大宫墙负隅顽抗。

班超下令引水灌城。时值夏季,天山雪水充沛,不到半日,王宫低洼处已积水三尺。守军士气崩溃,宫门从内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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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首行动

焉耆王广从密道逃脱,藏匿于山中。班超悬赏捉拿,三日后,广被部下擒获,押至大营。

如何处置焉耆君臣?部将建议全部诛杀以儆效尤。班超沉吟良久:“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他下令处斩焉耆王广、国相腹久等三十余人,其余一律赦免。

为稳定焉耆局势,班超立曾入质汉朝的焉耆贵族元孟为新王,并留驻军队监督。至此,西域最后一个反复之国彻底平定。

西域定,思乡切

焉耆平定后,西域五十余国“悉皆纳质内属”,丝绸之路全线畅通。站在员渠城头,班超知道自己的使命已完成。

永元十四年八月,71岁的班超终于踏上了归途。从疏勒到洛阳,七千里的回乡路,他走了整整一年。

行至于阗时,出现了历史上感人的一幕:于阗王侯以下皆号泣不止:“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不少人抱住班超的马腿,不让前行。

生入玉门关

永元十五年正月,班超抵达洛阳。当他看到巍峨的洛阳城门时,这位纵横西域三十一年的老将军,不禁泪流满面。

汉和帝封他为射声校尉,但长期的戎马生涯已耗尽了他的健康。一个月后,班超一病不起,临终前对守候在床前的儿子班勇说:“西域未靖,此心难安。”

九月,班超病逝,终年七十一岁。汉和帝废朝三日,遣使吊祭,赐葬洛阳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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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去世后,他的儿子班勇继承父志,著有《西域记》,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西域资料。而班超“以夷制夷”的西域策略,成为后世经略边疆的典范。

当70岁的班超站在焉耆城头,远眺东方时,他是否想起了四十年前那个毅然投笔从戎的年轻书生?三十一年,他完成了中国历史上最传奇的西域开拓;七千里,他带着满头白发和一身伤病,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故乡。

洛阳城外的定远侯墓前,常有西域胡商驻足祭拜。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声声,仿佛在诉说那位白发将军的传说——他只用三十六人起步,最终让大汉的威名响彻西域五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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