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羽田机场的灯光映在机翼上，“晓晓”“蕾蕾”被推上货机，工作人员没说话，只用眼神确认：一切按部就班。
航班起飞的瞬间，日本正式进入半个世纪来“没有熊猫”的日子，这并非突发，而是写在合同里的日期。大熊猫只租不卖，所有权始终归属中国，这是CITES框架下的国际常识，可偏偏有人装作不知道。上野动物园里那块展板，从一开始就把归期写得明明白白，但送别的泪水与右翼的杂音，却在同一天爆发，形成奇怪对照。
先看账面。按照关西大学宫本胜浩的估算，两只幼崽一年能拉动308亿日元消费。如果把周边、门票、酒店联动都加进去，等于给上野商圈装了台永不停机的印钞机。运营方每年为竹子、保险、饲养专家花掉一亿日元，这点成本在收益面前不值一提。右翼却反复嚷嚷“养不起”，连小学算术都懒得做，显得格外心虚。
所谓“熊猫被拿回去吃掉”的谣言，本质是一记自我打脸——真正持续捕鲸并将鲸肉推上餐桌的国家是谁，全球早已心知肚明。
玻璃窗前的告别现场则是另一番景象。抽签倍率24。6，连平时不进动物园的东京上班族也来排队。天气零下，呼出的气把玻璃蒙出一层雾，人们举着手机却只能拍到一片白茫；有人却坚守到闭园，只为确认那两团黑白影子最后一次翻身。
在日本，大熊猫是“国民偶像”的代名词。1972年“康康”和“兰兰”抵达东京，当年上野动物园游客量猛增一倍，媒体把那段日子称作“熊猫狂潮”。这张外交名片，一用就是五十多年。
然而名片也有背面。当东京政坛在台湾问题上愈走愈远，北京不再热衷延长租期。没有续签，就意味着合同到点清零。“晓晓”“蕾蕾”原定2026年离日，日方主动提出提前，让自己有更多时间处理后勤，也算体面收官。
有人问，为何不干脆购买？答案同样写在公约里：大熊猫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禁止商业买卖，只能科研合作。所以才有租金、技术资料共享、繁育成果归还的整套机制。
熊猫吃得多，每天要20公斤竹子，日本本土竹种纤维粗硬，真的不合口味；于是动物园从四川、福建进口竹笋，也从九州特意挑选柔软的“孟宗竹”幼枝，这才保证了两只小家的伙食。看似娇贵，实际是生态挑剔。
正因如此，回国途中更不敢怠慢。改装货机里装了恒温箱、监控探头、心率传感器，竹笋、胡萝卜、苹果都一箱箱码好备用；随行兽医随时记录呼吸和体温，连颠簸都计算在内。航线选最平稳，转场仅一次。
到达成都基地后，它们会先隔离检疫；待适应气候和食材，再逐步与同龄幼崽合群，这是标准流程。曾经在日本学会用尾巴“假断奶”骗保育员加餐的小机灵，如今得重新融入故乡的丛林规矩。
相比专业操作，日方右翼的表演显得粗糙。他们抱着“熊猫走了=中国报复”的逻辑，在社交媒体炒作，却忽视了一个常识：2025年和歌山的四只也走了，为何当时没闹？因为那时反华议题不够“热门”，不便借题发挥。
东京女子大学的家永真幸指出，熊猫合作是一个先决条件——互信。只要政治层面频频触线，科研与文化的外衣就会被扯破。高市早苗上台后的强硬对华立场，让新的互换谈判彻底停摆。
日本社会并非铁板一块。共同社街头调查显示，超过七成受访者希望未来还能看到中国熊猫；他们关注的不只是软萌的滚滚，也是希望两国别再跌向对立的“新低点”。
东京商圈的焦虑肉眼可见。上野阿美横町的商户说，熊猫主题糕点一天能卖出上千份，“熊猫断档”后，订单已明显下滑。对疫情刚复苏的零售业来说，这种打击比汇率波动更直接。
经济之外，还有软实力的空白。美国亚特兰大动物园明年将迎来新一批熊猫，法国博瓦勒也确定续约十年。若日本长时间“断档”，国际游客的旅游菜单里就不会再有“去东京看熊猫”这一项。
回到日本民间的失落感。日本NHK播出送别特别节目，邀请曾经负责“康康”“兰兰”的老饲养员回忆往事，收视破表。节目主持人念出一句观众留言：“再见不是告别，而是请你们安全到家。”
北京方面的态度清晰：欢迎日本朋友来四川、重庆、陕西看大熊猫，门票不贵，讲解免费，想拍多久拍多久。友好大门敞开，但需建立在尊重与互信的地基上。
实际上，过去十年中国累计投入近百亿元用于野化与栖息地修复，野外种群已超1800只，濒危等级降为“易危”。租借国科研人员共享了大数据平台，却少有人注意到这些成果背后的成本。
此刻，安静的上野熊猫馆只剩空荡笼舍，玻璃擦得锃亮，游客通道却冷清。日本媒体评论：“熊猫离开，不是简单的经济损失，而是与亚洲最大邻国的温度计跌破冰点的可视化。”
未来怎样？答案并不复杂。等到两国政治温度回暖，科研合作自然会重新启动；如果言行依旧对立，“零熊猫时代”就会拉长。动物永远无辜，决定权在人。
熊猫准点“下班”，是合约精神，也是外交风向标；当情感与理性同时被看见，才有下一次跨海而来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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