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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往昔,那青葱岁月。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一个夏季午后,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河里的水烫手,地里的土冒着烟。太阳晒在庄稼人的脸上,汗珠直往下滚。这时,生产队长正在召开去老汪湖割草的动员大会。

年仅八岁的我,毅然决然地瞒着母亲报了名。

可能会有人问,小小年纪为什么要出此远门割草?这与我们当时家境有关。因为那时家父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母亲带着我和年幼的弟弟一起生活。全家仅靠母亲一个人挣着半劳力工分,连年透支严重。一到年底,要掏近百元钱给生产队,才能勉强按人口平均分到粮食,勉强养糊口,家庭十分困难。

由于母亲带着我幼小的弟弟不能去割草挣工分,这负重担理应落在我的身上。因为我是家里的老大,又是个男子汉,应该为家分忧,为家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当母亲知道此事后说:“你年龄这么小不能去。”可我硬坚持,母亲拗不过我,没办法便应允了。母亲对我说:“那你能干多少就干多少,不要累着。”“我能行!”我说。在我临行时,母亲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堂姐文英:“照顾好你弟弟。”

我算作滥竽充数,混入了割草队伍之中。我扫视割草的人流,数我年龄最小。

我与长我七岁的堂姐,带着割草箕、镰刀、铲子等割草工具,随着生产队割草大军开始挥师南下,经过一下午的徒步行军,终于到达相距四五十里路的尤集公社,张东湖村安营扎寨。

夜晚,尽管天气燥热,蚊虫叮咬,几十个人挤在几间低矮的草房子里,地上撒满麦草,上面铺着自带带苇席当床,大家就睡在上面。由于旅途的奔波劳累,大家还是睡得很熟。

夏天的早晨来得格外早,天还没放亮大家便纷纷起床。吃完早饭,趁着早晨天气凉爽,社员们各自拿着割草工具各奔东西,开始寻找草源忙碌起来。割满一草箕就背到指定的地点过秤。

夏季的草木茂盛,杂草丛生,在长约数十里的老汪湖大堤两侧有名的,没名的杂草更是生机盎然,一片葱绿。

就这样,我和其他社员一道,全然不顾晨露刷湿身上衣裳,不怕上下午炎炎烈日照晒。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脏的大无畏精神。渴了就喝湖里或小河里的水。那时人们下湖从来是不带水的。湖里、小河沟里到处都有现成的清澈透亮无污染的水,渴了就地取材,找个有水的地方捧起来就渴。

哪里有草哪里去,哪里草多到哪里割。每到中午吃饭前后,烈日当头,在玉米地里割草,割着割着,一会儿面部、脖子等身体裸露之处会被玉米叶剐破,汗水流在剐破的地方火辣辣地像刀割一般痛。有时到清澈见底湖里,用镰刀割着那碧绿的水草。热了就在湖里这个天然浴池洗个澡,顿时浑身觉得舒爽了很多。天天在湖边泥水里滚爬,小小年龄竟磨出了一手老茧。

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多割草,多挣工分,多为家里减轻负担。不知偷懒,不知疲倦。别看我年纪小,但每天都能割一百多斤鲜草。一草箕,一草箕,一天又一天,起早睡晚风雨无阻地干。半个月的风吹日晒,半个月的挥汗如雨,终于顺利完成任务,班师回朝。

夕阳西下,我与堂姐没有跟割草大军回家,而是先到了当时在王集公社工作的父亲宿舍作为驿站休息。到达后,疲惫不堪的我,连饭也没吃,倒头便睡。

晚上堂姐想开门出去上洗手间,由于不会开暗锁门,不知喊了我多少回,我才迷糊糊地为她开门,回到床上又是呼呼大睡,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日落西山才醒。

此次割草,让我终生谁忘。它让我第一次体验了什么是“累”,它让我第一次体验了什么是“困”,它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劳动人民的辛苦。同时也让我从小养成了吃苦耐劳,热爱劳动的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