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四十二章经》有云:"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世尊此言,道的是不忏悔者的果报。可对于被伤害的人来说,该如何面对那些从不道歉的人?

世人皆道宽恕是美德,可真正被伤害过的人才知道,原谅二字有多沉重。有人选择咬牙切齿地说"我原谅你了",心里却恨意难消;有人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午夜梦回时,伤口依然在隐隐作痛。

这样的"原谅",是真正的原谅吗?

《佛遗教经》说:"忍之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忍辱,是六度之一,可忍辱并非压抑愤怒,假装释然。真正的原谅,是愤怒过后的冷静、失望过后的接受、不再期待对方道歉的解脱。

从愤怒到冷静,从失望到接受,从期待到解脱,这其中的转化,究竟需要怎样的修习?

宋朝绍兴年间,临安城中有一位名叫陈季常的商人。

陈季常出身贫寒,年轻时靠挑担贩货为生。他为人勤勉诚实,生意越做越大,到了四十岁时,已经是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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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常有一个结义兄弟,名叫王三郎。两人年轻时一起挑担贩货,同甘共苦,情同手足。后来陈季常发达了,便出资帮助王三郎开了一间铺子,让他也能有一份稳定的生计。

王三郎嘴上感激不尽,心里却渐渐生出了嫉妒。他看着陈季常家大业大,妻贤子孝,再看看自己的小铺子,便越发觉得不平衡。

这一年,陈季常接了一笔大生意,需要远赴川蜀采购丝绸。临行前,他将家中的银钱和账目托付给王三郎代为照管。

陈季常走后,王三郎便起了歹心。他趁机侵吞了陈季常的大半家财,又伪造账目,把罪名推到陈季常的几个伙计身上。

等陈季常从川蜀回来时,发现自己的铺子已经被人接管,家中的银钱也所剩无几。他气急败坏地去找王三郎,王三郎却拿出那些伪造的账目,反咬一口,说是陈季常的伙计监守自盗。

陈季常这才明白,自己的结义兄弟背叛了他。

那一刻,他感到天旋地转。他与王三郎相识二十余年,同患难,共富贵,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为什么?"陈季常颤声问道,"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王三郎冷笑一声:"你待我不薄?你给我开的那间小铺子,连你家的零头都不如。你坐拥金山银山,施舍给我一点残羹冷炙,还要我感恩戴德?"

陈季常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好意,在王三郎眼中竟成了施舍和侮辱。

"你……"陈季常指着王三郎,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三郎挥了挥手:"好了,你走吧。我们的情分,就此两清。"

陈季常跌跌撞撞地走出王三郎的家,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他失去了大半家财,更失去了一个相交二十年的兄弟。这双重的打击,让他几乎崩溃。

此后的日子,陈季常一蹶不振。他每天都沉浸在愤怒和怨恨中,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他的妻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陈季常常常在半夜惊醒,咬牙切齿地骂道,"我陈季常瞎了眼,才会认他这个兄弟!"

愤怒,如同毒液一般侵蚀着他的身心。不出半年,原本健壮的陈季常便形销骨立,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妻子实在看不下去,便劝他去城外的灵隐寺拜拜菩萨,散散心。

陈季常本无此意,可在妻子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去了。

灵隐寺香火鼎盛,信众如云。陈季常在大殿里拜过菩萨,便漫无目的地在寺中闲逛。

走到后山时,他看见一位老僧正在一棵古松下打坐。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气息。

陈季常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对老僧行了一礼。

老僧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道:"施主面带戾气,想必是有心结未解。"

陈季常苦笑一声:"大师好眼力。在下确实有一桩心事,日夜煎熬,不得解脱。"

老僧道:"施主若是愿意,不妨说与贫僧听听。"

陈季常犹豫了一下,便将王三郎背叛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愤恨处,他不禁咬牙切齿;说到伤心处,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僧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却不插话。

等陈季常说完,老僧问道:"施主,这件事过去多久了?"

陈季常道:"半年有余。"

老僧又问:"这半年来,施主可曾有一刻不想此事?"

陈季常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老僧道:"那施主这半年来,可曾快乐过?"

陈季常再次摇头:"快乐?我哪里还有心思快乐?"

老僧微微叹了一口气:"施主,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季常道:"大师请讲。"

老僧道:"那王三郎伤害了施主一次,可施主却在这半年里,用那件事伤害了自己无数次。"

陈季常一愣:"大师此言何意?"

老僧道:"那王三郎侵吞施主家财,背信弃义,这是他做的恶事,他日后自有报应。可施主日日夜夜沉浸在愤怒和怨恨中,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身体日渐衰弱——这些,可是王三郎造成的?"

陈季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老僧继续说道:"王三郎伤害施主,是他的业;施主伤害自己,是施主的业。施主与其恨他,不如先放过自己。"

陈季常听得心头一震,却仍是不服气:"大师,我待他如兄弟,他却这样对我。我如何能不恨他?"

老僧道:"恨,是可以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被至亲之人背叛,愤怒是正常的,伤心也是正常的。贫僧不是要施主假装没有愤怒,假装没有伤心。"

陈季常道:"那大师的意思是?"

老僧道:"愤怒过后,要冷静;伤心过后,要接受。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陈季常皱起眉头:"冷静?接受?大师是要我原谅那个小人吗?"

老僧摇了摇头:"原谅,不是为了那个人,是为了施主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六祖坛经》有云:'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心若平了,便无需刻意去做什么。可心若不平,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施主现在的心,便是不平的。这不平,折磨的是施主自己,与那王三郎何干?"

陈季常沉默了。他知道老僧说的有道理,可心中的怨恨,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老僧看出了他的心思,便说道:"施主不必强求自己立刻放下。放下是一个过程,急不来。贫僧只是想告诉施主,放下的方向在哪里。"

陈季常抬起头:"还请大师指点。"

老僧道:"真正的原谅,有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愤怒过后的冷静。"

"施主现在处于愤怒之中,这是正常的。被背叛的人,谁不愤怒?可愤怒不能持续太久,否则便会伤害自己。"

"冷静下来,不是压抑愤怒,是让愤怒自然消退。就像一杯热水,放在那里,自然会凉。施主不必强迫自己不愤怒,只需不再给愤怒添柴加火。"

"每当施主想起那件事,想起那个人,愤怒便会燃烧起来。这时候,施主可以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不要在愤怒中停留太久。"

陈季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僧继续说道:"第二个层次,是失望过后的接受。"

"施主之所以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钱财,更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信任的人。施主对那王三郎寄予厚望,把他当作兄弟,可他却辜负了施主的信任。这种失望,比愤怒更加深沉。"

"接受,不是接受他的行为是对的,是接受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施主想象中的兄弟,他是一个会为了利益背叛朋友的人。这是他的本来面目,施主只是之前没有看清。"

"接受这个事实,会让施主从失望中解脱出来。施主不必再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陈季常听得心头一紧。是啊,他这半年来,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王三郎会背叛他?为什么二十年的情分说变就变?可这些问题,有答案吗?

老僧道:"第三个层次,也是最难的一个层次——不再期待对方道歉的解脱。"

陈季常愣了愣:"不再期待道歉?"

老僧道:"施主心中,是否还存着一丝念想,希望那王三郎有朝一日会幡然悔悟,来向施主道歉?"

陈季常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在愤怒和怨恨之下,确实藏着这样一丝念想。他希望王三郎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跪在他面前说"对不起"。

老僧道:"这丝念想,便是施主心中的枷锁。只要施主还在期待他的道歉,施主便还被他牵绊着。"

"可那王三郎,真的会来道歉吗?"

陈季常摇了摇头。以王三郎的性格,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老僧道:"既然如此,施主为何还要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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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解脱的钥匙交到对方手中,是最愚蠢的做法。对方不道歉,施主便不能释怀;对方不认错,施主便不能放下。这样一来,施主的心便永远被对方牵制着。"

"真正的原谅,是不再期待对方的道歉。不是因为他不值得,是因为施主值得。施主值得解脱,值得快乐,值得不再被那件事困扰。这解脱的钥匙,要握在施主自己手中,而不是对方手中。"

陈季常听得愣住了。他从未这样想过。

他一直以为,原谅一个人,需要那个人先来认错道歉。可老僧的话让他明白,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牵绊。

"大师……"陈季常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是说,我可以不原谅他的行为,但可以放过我自己?"

老僧微微一笑:"施主终于明白了。"

"原谅,不是假装那件事没发生过,不是告诉自己'没关系'。那件事确实发生了,那个人确实伤害了施主,这是事实,不必否认。"

"原谅,是在承认这一切的前提下,选择不再让那件事困扰自己。不是为了那个人,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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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常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

老僧又说道:"《涅槃经》有云:'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如来常住无有变易。'那王三郎虽然做了恶事,但他本有的佛性并未泯灭。他日后自有他的因果,施主不必为他操心。"

"施主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的心。心若安了,一切便安了。"

陈季常听完老僧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