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初春的凌晨,北京中南海东暖阁气氛凝重。毛泽东刚会见完外宾,随手一指,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叫来章含之。等人进屋,他只说了一句:“你不听我的话。”灯光微黄,却挡不住那句责备的分量。章含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一刻,她知道火苗是如何点燃的——一年多前,她婉拒了去加拿大出任大使的任命,只为了守在乔冠华身边。

时间拨回1970年6月14日。那天,正在外语学院上课的章含之接到内线电话:毛主席要见她。六年前,毛泽东让这位年轻女教师“多经风雨,见世面”。如今再见,毛主席仍笑称她“章老师”。闲聊几句后,话锋一转,主席提出让她负责外语教学改革。临别时,又补上一句似信手拈来的嘱托:“把事办完,再到外交部去闯闯。”

半年后,教学改革方案初具雏形,外语学院重新招生。1971年3月31日,章含之走进外交部大楼,从此挂上了“亚洲司四处巴基斯坦组译员”的牌子。剪报、贴条、装订,一天两本《参考资料》,枯燥得让人怀疑梦想。偶尔的翻译差点因生疏出错,她才体会到“外事无小事”的分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同年七月,中共中央决定迎接基辛格的秘密来访。外交部成立接待组,乔冠华挂帅。那是章含之第一次和乔冠华并肩工作。会议室里,“乔的笑”响亮,策略、节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年轻翻译们暗暗服气。基辛格行程结束,中美关系松动;九月,联合国席位归还中国;十月,乔冠华领衔赴纽约,章含之随团翻译。

1971年11月15日凌晨,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的掌声还在耳边回荡。章含之在饭店走廊遇到乔冠华,他一边擦拭镜片一边轻声说:“以后外事场合多练胆。”那句话像是随口,却被她记下。

任务完成,代表团返京。12月22日晚,毛泽东在勤政殿召见乔冠华等人,章含之列席。主席谈兴正浓,突然望向她:“章老师,这些年见世面不少了吧?”一句调侃,引来哄笑,也让她感到莫名温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进入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谈判启动。9月29日深夜,毛泽东听完谈判汇报,屋内气氛轻松,他却忽然语锋一转:“你的男人另有生活,你为啥不离婚?做人要解放自己。”章含之被点名,先是一愣,继而低声应道:“主席批评得对,我会处理。”乔冠华在旁,未插一句,却静静记住了这幕。

离婚手续办妥的那天,北京飘小雪。电话那端乔冠华沉默片刻,突然问:“我爱你,愿意嫁给我吗?”短短十二字,让她紧握听筒。两人相差十七岁,一个是风头正盛的外长人选,一个是副司长;流言、年龄、家庭,统统压在两人肩头。可最终,他们还是携手。

1973年夏,周恩来向章含之口头转达主席指示:中央拟派她出任驻加拿大大使。当时女大使在共和国尚属空白,以副司长身份外放七大工业国之一,被业内视为“直升机式”提拔。消息传开,很多同事眼中都是羡慕。章含之听完,却只说:“我不能走。”理由很简单——乔冠华常年透支身体,胃病、支气管炎反复,她要在身边。

汇报时,章含之坦承心迹。毛泽东沉吟良久,没有立刻表态,只让她先回去。但他记下了这件事。

于是便有了1974年那天清晨的“你不听我的话”。章含之低头站在窗前,应声道:“主席,这责任在我。”毛泽东并未再追问,只摆手示意她离开。此后,加拿大首任女大使的空位又推迟了几年才补上。

未能外放并未耽误章含之的仕途,却让她与乔冠华的情感愈发牢固。1974年底到1976年,毛泽东多次召见外事口骨干,两人常同席。主席偶尔仍调侃她“章老师”,可再没提起驻加一事。

1976年10月,乔冠华在唐山震后通宵处理国际慰问电,旧病复发。章含之彻夜陪护,守着输液瓶打盹。有人悄声问她是否遗憾错过大使履历,她笑笑:“人各有志,我心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乔冠华1983年病逝,章含之整理遗物时,在丈夫常用的文件夹里发现那份1973年的外放报告,上面除了毛泽东、周恩来两道朱笔“同意”,再无任何审批痕迹。几行字,像是一次命运的预演,却被爱情的执拗打断。

回望这段历程,章含之后来私下对友人说过一句:“若让我重来,还是会那样选。”字句平实,没有豪言,却透着笃定。她也不掩对毛泽东的敬重:“他教会我敢闯,也允许我做自己。”

1970至1974年之间,章含之一面是学生、老师、翻译、外交官;另一面是女儿、母亲、爱人。几重身份交错,她有过犹豫,也有过懊恼,但终究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那句叮嘱——经风雨,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