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临近年关，被人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好像一进入腊月，大家的心自动进入过年状态，盼着回老家过年，关心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才发现，我现在对过年回老家这事儿，没有10年前那么兴奋和激动了。

10年以前，但凡买好了车票，确定了回家的时间，整个人都会处于一种非常亢奋的状态，觉都睡不着。

一想到回家，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想见的人，内心就充满期待和向往。

10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家老二1岁多，我在家带孩子，没上班。

等我家老大放寒假了，我一个人带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做饭、陪玩。

我老公怕我一个人搞不定，一到老大放寒暑假的时间，比如，前一天放假，第二天就坐车回老家去，等到第三天的时间都很少。

那时，回老家的心情是一种解脱，终于不用干那么多活了的轻松感。

回到老家，公公婆婆虽然不帮忙带孩子，但做饭、家务这一块我基本不用管。

农村空间大，场地开阔，又有几个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孩子不用我时时刻刻盯着。

脑子里的那根弦，不用一直紧绷着。

02

在老家待着的日子，于我来说，是一种放松的时刻。孩子放假，我也放假的既视感。

给人当妈，尤其是独自带两个孩子，总有撂挑子不想干的瞬间。

可孩子是亲生的，不能不管，再崩溃的时刻，再想放手不管的刹那，可能也就那么一两秒，理智马上回笼。

多念几遍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上升趋势的火焰，像作恶的怪兽一样被收进笼中，服服帖帖。

自己的孩子，再糟糕，再难搞，也得受着。

我很庆幸，我的孩子在小的时候，身体健康状况良好。

我没有那种被孩子生病，折腾到身心疲惫的状态。也没有那种孩子半夜发烧，急匆匆、火烧火燎地带孩子去医院看病的经历。

那样的场景，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感觉让人情绪崩溃。

如果身边再没个人搭把手的话，无助、失望、失落轮番登场，迟早会迎来一次情绪大爆发。

03

时间往前推，就是我家老大在老家做留守儿童的那个时间段，大概是她2、3岁时。

那时候，因为孩子在老家，我回家过年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迫切、急切。

大半年没见到孩子，她是不是又长高了？是不是又有新变化了？见到我的时候，是赶紧冲过来扑进我怀里，喊妈妈？还是远远地看着我，不吭声？

我在脑子里想过很多我们见面后的场景，陪她玩，给她买玩具，她很开心。

在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想象中的那些场景像易碎的玻璃一样，被砸得稀巴烂，七零八落。

她看到我，跟看到路边的陌生人无异，她不认识我了。

而我，又急于亲近自己的孩子，两个处在不同状态的人，一个急于抓住，一个忙于逃离，前者不得不暂停，留一些空间给对方。

那时，我突然意识到，不能让孩子做留守儿童。

没有在同一个生活环境里，共同生活过的人，很难在情感上产生链接。

即使是生物学上的父母，也需要在具体生活里共同参与，共同创建属于我们的生活模式。

距离产生了美，同时，也淡化了美。

04

时间再往前推，我工作后，第一次回家过年，那时的心情真的是雀跃、欢喜的。

2年多，近3年没见到我爸妈，当我兴高采烈地到家时，我家门上一把锁，我爷爷家的门开着。

事实告诉我，我大老远地，兴冲冲地回家，迎接我的只有我爷爷，我爸妈都不在家。

特别想见，第一时间想见到的人，没见到。

那个时间节点是腊月初，我爸妈都在外面打工，还没回家。

我明明提前跟他们说过了，他们还是这个样子，那种心理上的感受和落差，挺让人难受的。我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想，我以后再也不在过年时回家了。

如今，我对过年回家没有太直接，太直观的感受。那种热切期盼，归心似箭的感觉没了，心情相对平静。

之所以还回去，是因为过年就像是每年的一个仪式感一样，回老家去看看爸妈，跟依然在走动的亲戚们见见面，聊聊天。

人需要在自己熟悉的乡音、乡情里，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感。

那是一种心安的感觉，大家都在，依然安好。

我们需要这样一个过程，来成就内心的安宁。

人在，故乡还在。根在，便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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