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晚,我妈让我喊周铮早点回家吃饭。

我用家里那台红色转盘电话呼了他的BP机,留言:【铮哥,想你。】

结果手一抖,按错键,消息变成:【铮哥,睡你。】

我盯着屏幕石化,BP机这玩意儿还没撤回功能。

没多久,周铮骑着二八大杠冲回家,额发汗湿,眼睛黑沉沉地盯着我:

“怎么睡,上次那样?”

我:“……”

上次那样?我发烧你照顾我不小心睡着那回?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又没多久,我假千金的身份果然“败露”了。

本以为离开家,外面根本没有妹控这号生物。

苏小珍被接回来那天,我俩在周家铺着白色钩花桌布的客厅里面面相觑。

我和苏小珍是二十一世纪铁打的闺蜜,前一晚还一起啃辣条、熬夜追古早短剧,边看边骂编剧脑洞清奇。

我们打着哈欠说:“要是咱俩一起穿了,高低得整出点不一样。”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真就穿进了九十年代一本狗血小说里。

她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我是占了她位置的假千金。

好消息:我俩是真闺蜜。

坏消息:按剧情,她回来后我会被赶出家门,凄凉度日,最后在黑心工厂踩缝纫机度过余生。

于是她回家的第一天,我们隔着满屋子人对上了暗号:

“美美桑呐——”

“一粒叫粒叭叭!”

确认过眼神,是一起穿过来的闺蜜倒霉蛋。

几乎同时,我们凑到对方耳边,用气声急急提醒:

“快跑——这里有个哥哥不对劲!”

“快跑——你哥看你的眼神拉丝了!”

透过老式玻璃窗,院子里的周铮和苏航同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向我们。

我一把抓住苏小珍的手,痛心疾首:“你回来了,这就是《霸道厂长爱上我》的剧本啊!”

她反手拽住我的碎花编织袋,同样绝望:“你出去了,马上开启《打工兄妹相依为命》剧情!”

1

周铮对我的一举一动,管得那叫一个细。

连我妈都品出不对劲了。

她担心儿子心理走入歧途,闹出什么家庭伦理惨剧,于是瞒着我们,偷偷托她在医院检验科的老同学,用了当时还挺新鲜的DNA检测技术,给我和周铮做了亲子鉴定。

她想着,等结果出来,就复印好几份,贴满周铮能看见的地方:他书房的书架、他床头的墙上、甚至他常翻的《读者》杂志里页。用科学的力量,让他清醒——这可是他亲妹妹!

鉴定报告到手,我妈傻眼了。

完蛋,我还真不是他亲妹妹。

这下好了,这份让全家陷入诡异沉默的报告,只有周铮自己跑去复印了一沓,真就贴在了床头和卫生间镜子旁边,每天“瞻仰”。

后来更吓人的真相浮出水面:原来他和我爸早就知道我并非亲生。

我一直觉得周铮管我管得太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兄妹的范畴。

比如,从小到大过马路,哪怕只是从人行道跨到马路牙子,他也非得牵着我的手。

骑自行车载我,从来不准我侧坐,说危险,必须正坐,还得紧紧搂住他的腰。

帮班上漂亮女同学给他递过几次情书,他就跟我“冷战”,把我藏在抽屉底的琼瑶小说、岑凯伦言情全都没收了。

他把我盯得死死的,好在我也没机会跟街上那些穿着喇叭裤、留着郭富城发型的小青年谈恋爱。

但青春期时,我也曾疯狂迷过一个港星——头发染成炫目的浅金色,在录像带里又唱又跳,劲歌热舞。

那时年纪小,做梦都想看他的现场。可演唱会远在广州,爸妈觉得不安全,不同意。

倒是周铮,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火车票,骗爸妈说带我去同学家玩几天,实际带着我一路南下。演唱会上,他全程冷着脸站在沸腾的人群里,却高高举着我手绘的灯牌,上面用荧光笔歪歪扭扭写着偶像的名字。

某次追星回来,我爸我妈传阅我得了奖的作文《我的偶像》,周铮在旁边冷哼一声,表示毫无兴趣。

等我妈惊讶地说“原来晓嘉这篇作文写的是哥哥呀!”,他立刻折返回来,拿起作文本仔细“拜读”,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后来,这篇作文就被他贴在了床头,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并列摆放。

所以他很矛盾,有时严厉得像个老古板,有时又纵容得毫无原则。

但这不妨碍我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即使我早就知道——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原著剧情就告诉我——他并不是我亲哥。

2

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后,全家都在为寻找真千金奔波。

我也好几天没见着周铮人影。

苏小珍正式登门那天,我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那是一种混合着愧疚、尴尬和怕被扫地出门的恐慌——虽然知道剧情,但面对周家父母那歉疚又复杂的眼神,我还是心慌。

我怕剧情力量太强,真把她逼成复仇黑莲花。

但门口进来的女孩,并没有那种气势。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老式弹簧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穿着一条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碎花连衣裙,显得有些拘谨。

命运挺戏剧,我发现她和周铮的名字里都带“zhen”音,大概这就叫“真”有缘分吧。

爸妈一左一右围着她,同样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却在看清她眉眼的那一刻,红了眼眶。

难怪我和周铮一起出门,总没人相信我们是兄妹。常有不识相的哥们儿挤眉弄眼地问:“铮哥,这你对象?”

他不耐烦:“我妹。”

“哦——你的‘妹’!”对方拖长音调,一脸暧昧。

“嗯。”他居然还应了。

那人立刻招呼同伴:“快来看,周铮把的‘妹’靓不靓?”

我俩真是百口莫辩。

所以我有时候怀疑,这份亲子鉴定,我妈怕是早就想做很久了。

接苏小珍前,我们大概知道,她的养父母在她小学时因意外去世了。

我妈心疼地抹了把泪,平复了一下才说:“是你舅舅家把你养大的,对吧?我们一定好好谢谢他们!”

“啊?”苏小珍愣了一下。

下一秒,周铮已经领着人进来了,正是她舅舅和舅妈。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还给这对夫妇各自置办了一身新行头——的确良短袖衬衫,涤纶长裤,看着挺体面。

舅妈一进来,就一屁股挨着苏小珍坐下,眼泪说来就来,比我妈还快:“珍珍啊,舅妈这心里……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她的劣质眼线膏被泪水晕开,化作两行黑泪滑下来。

不合时宜地,我在旁边差点憋不住笑。

周铮一直盯着我,我赶紧低头看自己的塑料凉鞋。

舅妈又拉起我妈的手,情真意切:“珍珍这孩子,命苦啊……可人特别乖,学习也好,我们真是拿她当亲闺女疼的!”

“为了让她有个安静地方学习,我们专门把储物间腾出来,给她隔了个小单间……”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这个家——九十年代初就算很不错的装修,彩电、冰箱、双缸洗衣机,一应俱全。

我妈以为她在考察苏小珍未来的生活环境,更是感动,连连说着一定要重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一直闷头不语的舅舅,听到“小单间”,小声嘟囔了一句:“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我们费老大劲腾出来的,她后来还非要搬出去住,这孩子,有时候脾气也挺倔。”

舅妈啧了一声,瞪了舅舅一眼。

我妈却感同身受:“倔劲儿随我!我年轻时候也倔,不然也拼不出这点家业。”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3

自从舅舅他们来了后,苏小珍表现出的躲闪与距离感愈发明显。

算了,老实人豁出去了!

于是我挣开周铮的手,走到他们面前,对上舅妈的眼睛:

“舅妈啊,您把苏小珍照顾得这么好,对她也太上心了!”

舅妈一眼认出我是她那撞了大运的真外甥女,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我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又接着问:“那您知道苏小珍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虽然不知道我这是哪一出。

话音刚落,大家也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她。

她瞬间噎住,久久未出声,妈妈已经有点疑惑了。

我又看向舅舅:“舅啊,苏小珍高中班主任是男的还是女的?”

舅舅顿了两秒,豁出去般:“……是个男人!哎呀问这干嘛。”

我转向苏小珍,苏小珍一脸诚实:“是女老师。”

很好,二分之一的概率,他也蒙错。

爸爸此刻严厉地看向周铮:“你接错人了吗?”

舅舅和舅妈慌乱地站起身,解释称自己只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

我冷笑一声。

记忆力再不好,这跟上心也没半毛钱关系。

舅妈这时候反应最快,连忙恶狠狠地看向我: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好人家的日子过多了,在这儿挑拨离间,见不得亲戚好!你才是拖油瓶的命啊!反正你现在回来,也是我们带。少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大家听了,脸色更加难看。

显然对她粗鄙的恶意揣测感到气愤。

周铮直接拦在他们和我中间,语气发冷:“她不用回去,我带。”

我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不回去吗?

我编织袋都收拾好了的。

“珍珍,怎么回事啊,这是你舅和舅妈吗?”妈妈一脸担心地看着真千金。

此时,她的小白花模样全然卸下。

颇有一种我开团,她秒跟的架势。

苏小珍直接站起来,像小说里一样“黑化”了:“在做蠢人方面,你们真的蛮有毅力的。”

不过是对着那对便宜夫妇说的。

然后颤抖着声音:“小房间?你们是指从小让我和我哥挤的杂物间?还是天天馊了的饭菜?

4

我的心一沉。

这脾气和原书写的一点都不像啊!

我都能穿过来了,我那“诡秘”怕不是和我一起穿过来了吧?

心里的怀疑越发高昂,我偷偷蹭到苏小珍身后:“美美桑呐——”

苏小珍身子一僵,像机器人那样缓缓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一粒叫粒叭叭!”

确认过眼神,就是我那倒霉“诡秘”一起穿过来了。

这时周铮已经打电话喊人来了——他在派出所工作的朋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接抓你们未免太兴师动众,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好安排。”

舅妈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哭喊着:“珍珍,不要这么无情啊!怎么能串通你认识才不到几天的亲哥做这种事!”

舅舅也跟着哭诉:“天地良心啊,我们进去了,你表弟怎么办啊!”

周铮没让苏小珍说话,继续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们。

“她表弟怎么办?像她一样,童年的时候过得像个孤儿一样不就行了吗。还有你们私吞她父母抚恤金的事情,现在好好想想理由,进去怎么解释。”

爸妈赞赏地看着雷厉风行的周铮。

而被妈妈牢牢抱在怀里的苏小珍,瞬间抬起头来,看着周铮,坚定反驳道:

“我不是孤儿,我小时候有哥哥带。”

爸妈一听,连忙让周铮把我亲哥找来。

他们要好好感谢他,也让我能跟亲哥哥相认。

于是周铮淡淡地走出去,站在院子对着大门口说了句:“你还不出来吗?苏小珍在哭。”

没多久,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现身。

你永远想不到,在一张伟大的脸后头……

还是一张伟大的脸!

亲哥让我一下看直了眼。

周铮的个头有185cm,亲哥比他还高上几公分。

两个人又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类型。

亲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挺拔地站在不远处。这件外套看着像之前穿旧的校服,只是胸口校徽处,用另一个卡通布贴缝了上去。

让我联想到或许是苏小珍的手笔,无比温馨可爱。

而跟苏小珍清秀的冷白皮比,我亲哥又显得像块巧克力。

他可能是体育生吧,看着像风吹日晒打工供妹妹上学的类型。

我觉得有些鼻酸。

再加上那对极品亲戚。

这出真假千金的戏码,让我在这儿更是无地自容。

“你叫什么名字?”妈妈也是看出了他和苏小珍的肤色差。

这回她感激得小心翼翼,生怕周铮又搞出什么反转。

“苏航。”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周铮站在一旁跟他握手:“谢谢你,把珍珍照顾得很好。”

他握得很紧,我感觉有些刻意。

难道他身上自带什么系统,谁是他妹妹,他就对那个人好得要魔怔。

但是现在,我的心好像小时候常吃的西瓜泡泡糖,酸酸地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拥有“假妹妹保护期”。

周铮对我过激的保护欲,都源于担心我出事。

我的身体是他最重要的“保护区”。

毕竟如果涉及到出血等意外事故,血型是他要守护的最大秘密。

庆幸的是,这些年他做得很好。

以致舍弃了大部分爱好,牢牢地将自己与我绑定在了一起。

只有我说我想看哥哥打球,他才会放心带着我出去。

即便我不感兴趣,仍会在场边为他鼓掌、送水。

我俩像是心照不宣的盟友。

一切都该回到正位。

他也终于可以回归自我了。

我等待着,何时能把编织袋拿下来。

5

在我走神的时间里,苏小珍已经悄悄来到我身边。

她拉了拉我的裙角,一只手斜在嘴边,凑近我的耳朵……

她还没说什么,我们俩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感觉我们这个姿势,好像某个在说坏话的表情包——虽然这个年代还没表情包。

她瞟了我一眼,满脸写着我知道你在想啥。

又戏虐地对我说:“你家好大。”

我翻着白眼斜看着提醒她:“大姐,是你的家~”

她皱起了眉。

我又对她开玩笑:“对了,你小心点周铮,他是阴湿男鬼,擅长霸道哥哥强势宠!”

我这闺蜜睁着她那卡芝兰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我:“噂嘟假嘟”

我点点头,她偷偷瞟了一眼苏航:“我哥也是个妹控哦!”

我也震惊的看着她:“难道你拿的是《打工兄妹相依为命》的剧本

“那你和周峥就是《霸道厂长爱上我》呗!”

我快要笑得直不起腰。

但一想到刚刚苏小珍只言片语里的小苦瓜经历,又迅速收起笑容,心疼地来回看着她和我亲哥。

别说出租屋打工文学,我一看到亲哥的健康黑皮,满脑子还是工地文学。

好在他气质阳光清爽,即便尘土飞扬,也不影响我把他联想成搬砖妲己。

我有些担心:“苏航哥,怎么把你带大的?”

“虽然抚恤金被舅舅他们吞了一大半,但哥哥费了很大力气,他们用流言伤害我们,他也用街道办、学校舆论逼迫他们,总算拿回了一些,足够我们生活。”我闺蜜一脸傲娇的表情

苏航正好看了过来。

苏小珍又说:“哥哥是个很能吃苦的人,他现在是勤工俭学。”

学?亲哥还有学上吗。

我下意识误以为他是辍学打工。

“他,他在哪儿上学?”

其中我心中了然,或许是体校或者职高?

毕竟周铮头脑极好,考上重点大学,目前在家里的厂子帮忙,也在考虑出国进修的事情。

而我的成绩才堪堪达到他的最低期望,这也更让我确定了,我跟他没什么血缘关联。

下一秒,耳畔传来苏小珍骄傲的声音:

“在北大,还拿奖学金的!”

我眼睛一下瞪大。

好吧,跟血缘没关系,单纯是我基因突变,脑子跟身份一起出走。

“你呢?”她也问。

“我艺术生进的央美。”我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们在一个城市呀!”

“你也学艺术吗?”

“我好像和周铮哥一个专业,经济。”

好吧,强大的基因,只将我拒之门外。

6

就在我们开小差的时候,爸妈哥哥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我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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