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冬天,刚当选中央委员不久的华国锋跟随代表团到莫斯科考察。红场那座低调却庄严的列宁墓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水晶棺内的列宁仿佛静静沉睡,几小时的排队换来短短数秒的瞻仰,却让无数苏联人得到精神寄托。十多年后,这段记忆在华国锋脑海里再度被唤醒,只是对象已从列宁变成毛主席。
1956年,中央在全国倡导遗体火化。那一年,毛主席亲笔在火化倡议书上签名,态度鲜明。“人终有一死,骨灰随风去,省地也省事。”这是主席对身边工作人员说过的话。此后近二十年,他多次强调火化事宜,甚至在八宝山帮自己挑过一块墓地,骨灰撒海的想法也说过不止一次。
1976年9月9日0时10分,毛主席在中南海停止了呼吸。凌晨一点过后,政治局成员陆续赶到中南海谊园。短暂默哀后,华国锋宣布必须立刻讨论遗体处置方案,开出的时限是“两小时内拿出初步意见”。气氛凝重,没人敢大声喘气。
华国锋首先提出临时保存十五天,以便全国群众瞻仰,这一点迅速获得一致同意。接下来分歧出现:是否按照主席遗愿火化?半个小时的讨论里,赞同火化的理由只有一句——尊重遗嘱;而反对的理由写满了厚厚几页纸:政治意义、群众情感、国际影响、档案价值……声音此起彼伏。
会场安静了几秒钟后,华国锋缓缓开口:“主席为共和国奉献一生,让后人永远看得见他,这对国家、对历史、对人民都有重大意义。”另一位老同志忍不住提醒,“可主席本人多次要求火化。”华国锋凝视桌面,低声回应:“历史有时会向领导人提出新的任务。”这句话让很多人把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
凌晨四点,决议做出:暂缓火化,研究长期保存方案,同时向主席家属说明情况。接着,华国锋当场下达指令:请卫生部、解放军总医院、清华大学生物系立即组建专家小组,集中攻关。电话一通接一通打出去,北京城的灯光在黎明前显得更加刺眼。
同日清晨,形态学专家徐静和卫生部部长刘湘屏抵达中南海。守灵室里弥漫着药剂味,徐静俯身观察遗体结构,记录温度、湿度与皮肤色泽。十五分钟后,初步方案拟定:先进行短期防腐注射,再争取七十二小时完成长期固定。
中午的临时碰头会上,华国锋直接发问:“技术上有把握吗?能否让主席永远安睡?”徐静回答得斩钉截铁:“理论可行,关键是药剂配比和恒温环境。”对话只持续了十几秒,却决定了一个国家纪念体系的走向。
药剂准备、恒温舱改造、心脏抽血、甲醛与乙醇混合固定、局部注射、反复排渍……连续三十多个小时,专家们几乎没合眼。凌晨时分,最后一道缝合线落下,遗体色泽恢复,肌肤弹性良好,各项数据符合预期。
9月11日至17日,人民大会堂东大厅开放吊唁。每日清晨四点,十里长安街已排起长队。有意思的是,当时为了防止温差影响遗体状态,吊唁大厅的空调从不关闭,平均温度恒定在16摄氏度。七天里,三十余万干部群众含泪告别,许多人走出会场时仍回头张望几秒,仿佛想把那张熟悉的面孔再刻进记忆。
告别仪式结束,遗体被转移至专门改建的地下恒温室。这里安装了防震基座、氮气循环系统和多重过滤装置。徐静团队分三班倒,全天监测每一个微小指标。任何温差超过0.2摄氏度、电流波动超过0.05安培,警报都会响起,工程师必须在十分钟内排查原因。不得不说,这套严苛标准在当时的国内属于顶尖水平。
1977年5月24日,毛主席纪念堂主体竣工。水晶棺由全国两百多家工厂协作完成。棺体玻璃内层镀金薄膜,外层采用进口超白玻璃,透光率高达97%。当遗体平稳降入棺中时,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那一刻,历史仿佛定格。
进入上世纪八十年代后,社会上出现两种传闻:一是遗体逐渐缩小,一是维护费用高得惊人。1989年8月,徐静在一次内部座谈会上给出数据:年维护费用折算成人民币不足二十万元,且遗体体积稳定,皮肤含水量与1977年几乎一致。这段记录随后见诸官方档案,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如今距离1976年已经过去近半个世纪。历史档案表明,毛主席遗体全年开放约八个月,闭馆维护一般在酷暑或严寒季节进行,技术指标仍保持当年水平。很多研究人员认为,徐静团队最关键的贡献不是药剂,而是稳定且可复制的恒温恒湿系统,真正实现了“防腐技术设备化”。
回想最初的那个黎明,华国锋一句“能否让主席永远安睡”把几代科技工作者推上前台。无论后来历史怎样演进,1976年9月那场凌晨会议的决定,确实改变了亿万人的纪念方式,让无数后来者得以直面那张在教科书上出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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