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林,你家那小子真能行?我可听说了,那琴行老师都摇头,说他是根木头。”
“那是他们不会教!我这次下了血本,让我家婆娘盯着练,不练出个名堂来,这琴我就劈了烧火!”
“你也太狠了,就不怕孩子给逼坏了?”
“狠?不狠站不稳!咱们这种家庭,想要翻身,就得脱几层皮!”
工友们摇摇头,都觉得林震霆是想瞎了心。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荒唐的赌注,最后竟会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建筑工地上尘土飞扬。林震霆摘下沾满灰浆的工程帽,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看,眉头瞬间锁成了“川”字。是邻居周岚。
“喂,他周婶,啥事啊?”林震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客气些。
电话那头传来周岚尖细又带着几分炫耀的笑声:“哎呀老林,还在工地吃灰呢?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家子轩刚才被市里的钢琴教授夸了,说这孩子手指机灵,十级那是稳稳当当的。对了,你家默臣咋样了?学了三年还在弹《小星星》吧?要我说,没那天赋就别硬撑,那钢琴还是二手的,音都不准吧?”
林震霆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因常年搬砖而粗糙不堪的指节泛着白。他干笑两声:“孩子嘛,开窍晚,不急。”
挂了电话,林震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几年,他为了供儿子学琴,烟戒了,酒也不喝了,甚至连过年都不舍得买件新衣裳。可儿子林默臣就像个闷葫芦,在学校不说话,练琴也像是在弹棉花,软绵绵的没一点精气神。
晚上回到家,逼仄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那台占据了客厅大半江山的二手雅马哈钢琴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他半年前咬牙花了两万多买回来的,当时为了搬这大家伙上楼,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老婆苏清河正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见丈夫脸色阴沉,小声问道:“咋了这是?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林震霆没接话,把随身的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进屋拿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苏清河吓了一跳,那是家里仅存的五万块钱,是林震霆打算明年买辆二手面包车拉货用的。
“你这是干啥?”苏清河解下围裙,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林震霆红着眼,指着那台钢琴说:“我明天要去外地接个大工程,起码三个月回不来。这五万块钱你拿着,去给默臣请最好的老师!别心疼钱,给我狠抓!我就不信了,我也没缺胳膊少腿,生出的儿子能比周岚家的差?”
苏清河看着那张卡,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你听见没有!”林震霆吼了一嗓子,“慈母多败儿!平时就是你太惯着他了!这次我把话撂这儿,三个月后我回来,要是默臣连个十级都拿不下来,这琴我就当场劈了当柴烧!以后谁也别想再碰一下!”
苏清河身子微微颤抖,她抬起头,平日里柔弱的眼神此刻竟透着一股子决绝。她默默收起那张卡,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放心,我会让他练出来的。但这三个月,你别管,也别问。”
林震霆以为老婆这是立下了军令状,心里稍微舒坦了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行李,并没有注意到苏清河看向儿子房间时,那复杂又心疼的目光。
外地的工程紧,林震霆没日没夜地干活。钢筋水泥磨破了手皮,他就缠上胶布继续干。只要一想到儿子正在家里苦练,将来能在那帮瞧不起人的亲戚邻居面前扬眉吐气,他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只是每次视频通话,情况都有些古怪。
“默臣呢?让他来跟我说两句。”林震霆对着手机屏幕喊。
屏幕那头的苏清河总是支支吾吾,背景里光线昏暗,像是拉着厚厚的窗帘。“他在练琴呢,这会儿是关键期,老师说了不能分心。”
“练琴?我咋听不见声儿呢?”林震霆把耳朵贴近手机,只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声,单调枯燥,根本不像是在弹曲子,倒像是有人在敲烂木头。
“那是……那是练指法呢,基本功。”苏清河眼神躲闪,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林震霆心里犯嘀咕,但也想着既然全权交给了老婆,就别瞎操心。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两个月了。工程队提前完工,老板一高兴,给大伙发了奖金放了假。
林震霆攥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心里乐开了花。他没告诉苏清河,想搞个突然袭击,看看儿子到底练成啥样了,顺便给娘俩一个惊喜。
风尘仆仆地赶回小区,刚走到楼下单元门口,迎面又撞上了周岚。周岚手里牵着刚放学的赵子轩,赵子轩背着个书包,一脸趾高气昂。
“哟,老林回来啦?”周岚停下脚步,眼神往林震霆空荡荡的身后瞄了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对了老林,你家那钢琴是不是卖了呀?”
林震霆一愣:“卖琴?这哪跟哪啊,没卖啊。”
周岚掩嘴一笑,那神情里满是嘲弄:“没卖?那怎么这两个月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以前虽然弹得不咋地,好歹还能听个响。现在倒好,天天静悄悄的。我说老林啊,没天赋就趁早放弃,别为了面子死撑,最后苦了孩子又折了钱。”
林震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两个月没动静?老婆不是说天天都在练吗?那钱呢?五万块钱难道打了水漂?
他没理会周岚的冷嘲热讽,提着行李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站在自家门口,他贴着门板听了听。
死寂。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让人发慌。
林震霆心头一紧,难道老婆拿着钱跑了?还是孩子出事了?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乱撞。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明明是大白天,屋里却像傍晚一样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他把行李包放在门口,蹑手蹑脚地往琴房走去。
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急促的喘息声,像是有人在拼命压抑着痛苦。
林震霆咽了口唾沫,猛地推开门。原本他以为会看到母慈子孝练琴的温馨场面,或者哪怕是儿子偷懒睡觉的场景他也认了。
但看到眼前的一幕,林震霆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行李包“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琴房里,那台他视若珍宝的雅马哈钢琴竟然不见了!
原本放钢琴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方桌。桌子上放着一块画着黑白琴键的硬纸板,边缘已经磨起了毛边。
儿子林默臣正坐在桌前,眼睛上蒙着一块厚厚的黑布,双手在那块纸板上疯狂地敲击着。因为没有琴键的回弹,他的手指每一次落下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双原本白净的小手,此刻指关节红肿不堪,甚至有几个指头还缠着渗血的创可贴。
苏清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戒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里还在冷冷地数着拍子:“快!再快!力度不够!重来!”
林震霆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炸开了。
“苏清河!你疯了吗!”他大吼一声,冲过去一把夺下老婆手里的戒尺,狠狠地摔在地上。
苏清河吓得浑身一哆嗦,看到突然出现的丈夫,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默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蒙着眼睛的头茫然地转动了一下,双手依然下意识地在纸板上敲击了两下。
“钢琴呢?我问你钢琴呢!”林震霆指着空荡荡的墙角,声音嘶哑,“我辛辛苦苦搬砖挣钱买的琴呢?还有那五万块钱呢?你就是这么狠抓的?让他敲纸板?你是想把孩子的手废了吗!”
苏清河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解释,只憋出一句:“这是为了练心境,练基本功……”
“放屁!练心境要把琴练没了?”林震霆一把扯掉儿子眼上的黑布。林默臣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看到暴怒的父亲,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林震霆转身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那张银行卡,跑去楼下的ATM机一查。
余额:36.5元。
五万块,短短两个月,全没了。
林震霆拿着卡回到家,气得手都在抖。他指着苏清河的鼻子骂道:“好啊,好你个苏清河!平时连根葱都舍不得买,这五万块你给谁了?是不是给你那个赌鬼弟弟了?钢琴是不是也卖了填窟窿了?你拿这种荒唐的‘纸板练琴’来糊弄我,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我真的都是为了默臣!”苏清河终于哭喊出声,想要去拉丈夫的手。
“滚开!”林震霆一把甩开她。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呆滞的儿子,心里的失望瞬间盖过了愤怒。这孩子废了,彻底废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这娘俩合起伙来骗他,把他当猴耍。
“这日子没法过了。”林震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抓起地上的行李包,“离婚!孩子归我,我带回老家种地去,也比跟着你在这儿敲纸板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那晚,林震霆借宿在工友的出租屋里,一宿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儿子红肿的手指和那块可笑的纸板。
在外面冷静了两天,林震霆心里的火稍微压下去了一些,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他琢磨着这事儿不对劲。苏清河跟了他十几年,是个宁可自己吃咸菜也要给孩子买牛奶的女人。她弟弟虽然不争气,但苏清河从没背着自己给过大钱。而且那钢琴,那是他俩一起挑的,当时苏清河摸着琴键爱不释手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正想着,隔壁的工友老张提了一嘴:“老林啊,前两天我在城西那片老仓库附近好像看见你媳妇了,骑个破三轮,拉着一车破烂棉絮,看着怪可怜的。”
城西老仓库?那是苏清河以前为了省钱租来堆杂物的一间地下室,早就废弃不用了。
林震霆心里咯噔一下。苏清河去那儿干嘛?
鬼使神差地,他骑上电动车直奔城西。那片地方是待拆迁区,周围全是垃圾堆和废弃的厂房,阴森森的没人气。
走到那间地下室附近,周围安静得有些吓人。林震霆停好车,正准备下去看看,忽然听到地下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
是钢琴声。
但他从来没听过这么激烈、这么杂乱的钢琴声。不像是在弹曲子,倒像是在发泄,又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一下下砸在人心口上。
林震霆顺着声音摸到了地下室的一扇小气窗前。那窗户贴着地面,玻璃上糊满了报纸和灰尘,只留下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他蹲下身子,心跳得厉害。难道老婆在外面有了人?或者是把琴藏在这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他凑近窗缝,看清里面那个正在“发疯”的身影和满地的东西时,林震霆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一个大老爷们儿捂着嘴,眼泪瞬间决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我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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