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一台身高1.8米的人形机器人在杭州实验室原地腾空,完成全球首个电驱人形机器人的后空翻。它叫H1,来自宇树科技,而它的创始人王兴兴,本科毕业于浙江理工大学,硕士就读于上海大学——两所高校均不在传统“双一流”名单之列。

这记后空翻,翻过了技术门槛,也翻出了一个被长期回避的问题:当真正的创新越来越频繁地诞生于非顶尖学府、非传统路径的年轻人手中,我们是否还该用学历丈量能力?

王树国在2026年初的论坛上直言不讳:知识正在从高校向企业“逆转”。最前沿的技术不再藏于论文,而是由像王兴兴、DeepSeek团队这样的实践者直接推向世界。他身为资深机器人专家,却坦承在这些年轻人面前“需要低头学习”。这不是谦辞,而是现实——波士顿动力尚未实现的电驱低成本四足方案,王兴兴在2015年就已公之于众。

学历曾是社会筛选人才最高效的工具。但它正迅速沦为能力的“代理指标”,而代理总有失效的一天。王兴兴大一时用200元自制双足机器人,靠手工打磨完成;读研时坚持延期半年,只为把XDog做到闭环。这种自驱力与全栈能力,无法被GPA量化。同样,DeepSeek团队能以极低算力训练出媲美GPT-4的模型,靠的不是顶刊论文数量,而是梁文锋从量化交易中积累的工程直觉,是王培懿、宋俊霄等人在算法底层的原创突破。

有人质疑:这些是特例,不能否定教育体系。但特例频发,本身就是系统失灵的信号。当宇树科技占据全球近七成四足机器人市场,当DeepSeek-V3登顶美国App Store,当G1人形机器人以9.9万元价格打破行业壁垒,这已不是“偶然成功”,而是一场由实践驱动的技术范式转移。更值得警惕的是,体制内仍以论文、专利为晋升铁律,导致许多有潜力的年轻人困于指标,而真正能落地的技术创造者却被边缘化。

这场变革的核心,不是反智,而是重估价值。王树国推动的福耀科技大学,取消传统院系,设立人工智能与未来技术学院,与企业共建实验室,正是对“知识应用即能力”的回应。教育不该是封闭的筛选机器,而应是开放的能力孵化器。心理抑郁的“全县第一”考入清华后休学,与王兴兴在屋顶测试机器人形成刺眼对照——我们培养的是解题者,还是解决问题的人?

能力不会停留在成绩单上。它藏在一次次失败的电机调试里,藏在一行行手写的控制代码中,藏在敢于对主流技术路径说“不”的勇气里。当社会开始以成果而非出身评价一个人,当大学愿意向企业学习,真正的创新才会源源不断。

未来不属于文凭持有者,而属于那些让机器人腾空而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