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叶、仙人掌皮、苹果渣、玉米芯、葡萄皮……这些生活中常见的废弃物，大部分时候的命运都是被丢进厨余垃圾桶。
然而在最近几年，它们有了一种“变废为宝”的可能！那就是成为制作皮鞋、包包甚至篮球的皮革。
仙人掌皮做的皮鞋 图源：superlinenetwork / instagram
这种植物皮革，也叫做植物基皮质或者素皮革(Plant-based leather），从材质和纹理上来看，用这些植物残渣做的皮革和真正的动物皮革非常相似。由于这种皮革不需要宰杀牲畜，又使用了农业废弃物，并且按照很多厂商的说法，相比动物皮革这种新材料在生产过程中更省水。
用仙人掌作为主要原料制作的皮包 图源：superlinenetwork / instagram
因此有很多国际时尚品牌，像爱马仕、古驰、H&M等都纷纷推出了自己品牌下的植物皮革产品。在2018年举办的伦敦时装周，成为了首个弃用动物皮草的知名活动，其中就有用苔藓制作的皮革。
那么，这些被时尚圈和环保人士推崇的植物皮革，究竟是噱头满满的营销概念，还是能真正推动行业变革的环保材料呢？
这款鞋的鞋面面原材料包含葡萄皮 图源：pangaia.com
植物皮革≠植物鞣革
想要了解植物皮革，首先我们需要知道动物皮革是如何产生的。通常来说，“皮革”中的皮是动物的生皮，是皮胶原纤维保留在动物身体时的本来状态；而“革”则是将生皮进行处理，质地要比生皮更坚韧、耐用。
将生皮转变为革的过程，就是鞣制。这个过程需要不断用化学物质处理材质，去掉毛皮上的油脂和蛋白质。早在几千年前，古人就已经尝试使用植物的树皮或者叶子处理皮革了，最主要就是利用植物体内的单宁酸来进行鞣制，这就是“植物鞣革”。
植物鞣制的牛皮色板
而新出现的植物皮革和植物鞣革完全没有关系，它甚至都没有鞣制的过程。从原理上，植物皮革就是模仿真正皮革的结构：皮革最主要的结构是胶原纤维，很多胶原纤维又会不断堆叠，形成一股大的胶原纤维束。这些纤维束互相穿插、横纵交错，构成了立体网状结构。这就是皮革能够遮风挡雨，又致密坚韧的原因。
那么植物皮革最核心的原理，就是用植物纤维去代替胶原纤维，并且组成与胶原纤维束类似的立体网状结构。目前有很多科技和纤维制造公司尝试了各种办法，不过基本思路都很类似，也就是利用植物本身的纤维结构作为框架，再加入聚氨酯（PU）等高分子材料进行填充，这就形成植物皮革了。
皮革也可以“种”出来
在本世纪初，植物皮革就已经出现了。在2004年，意大利的一个公司把苹果皮做成果泥或者粉末，然后喷洒在由棉和聚酯组成的薄片上，再加入聚氨酯制成皮革。这样的“苹果皮”质地比较柔软，适合制作小型的配饰。
新加坡首个以苹果皮革打造的包包系列 图源：toccotoscano
这两年植物皮革界的明星材料“Piñatex”，则是由80%菠萝叶的纤维和20%聚乳酸制成的，这些菠萝叶都是菠萝采摘后的废弃物。
原本这些菠萝叶的命运就是被焚烧或者堆肥，但因为它本身的纤维比较粗，且抗拉强度高，所以制成的植物皮革非常耐用。如今有很多时装、室内装潢和汽车公司，已经使用了Piñatex代替了一部分的传统皮革。
对菠萝叶进行刮纤处理并晾晒
用菠萝叶制造的Piñatex皮革 图源：Wikipedia
随着技术的进步，在这几年还出现了一种更为“科幻”的皮革，是用真菌的菌丝体作为主要原材料。这种皮革不是制造出来的，而是“种”出来的。
用真菌菌丝做出来的包 图源： Bolt Threads
在美国南卡州的一个实验室里，科学家们在实验皿中培养一种名为“苦白蹄”（Laricifomes officinalis）的真菌，让它长出由无数菌丝体构成的网状结构，再将收获的菌丝体进行压缩和添加染料，就可以形成质地非常厚实的“蘑菇皮革”了。根据体验过“蘑菇皮革”的人描述：“它摸起来有点像天鹅绒，很有弹性，还能吸收你手指触摸时散发的油脂和热量。”
用真菌制作皮革 上图源：wikipedia;下图源：phys.org/news
由于种植蘑菇主要需要的原料都是农业废弃物，比如锯末和麸皮，所以“蘑菇皮革”的原材料更为广泛，比起其他的植物皮革产生的二氧化碳也更少。
植物皮革更环保？未必
主打“纯素” “动物友善” “废物循环”的植物皮革，非常符合时尚圈的品味，也确实有很多明星为之推广。可是为什么它似乎只出现在新闻中，市面上比较少见到呢？
首先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植物皮革的成本并不低。目前绝大多数的植物皮革还处于“小打小闹”的阶段，并没有形成规模化的产业链。确实使用植物边角料可以降低一部分的成本，但其他的原料以及配套的设备依旧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而且创新就会面临很多不确定的风险，就如前面提到生产“蘑菇皮革”的实验室，因为使用的菌丝体遭到了其他真菌的污染，而不得不在2024年两次停产。
其次，植物皮革还需要解决模拟真皮的问题。目前植物皮革的质感、光泽、耐用性等性能还或多或少有不足之处。尤其是材料的表皮无法像动物皮肤一样的光滑，使用年限也不如真正的皮革，这些都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绝大多数的植物皮革本质上还是人造革。除了添加植物成分外，还需要添加聚氨酯、聚氯乙烯等石化材料，这样才能让最终的成品耐用、防水。这其实还是在消耗石油资源，在开采和加工过程中也会产生污染物。
虽然相比传统的PU皮革，植物皮革总体添加的石化材料含量比较低。但由于目前并没有非常明确的行业标准和制作工艺，可能有的产品只含有少量甚至微量的植物成分，却打着“环保皮革”的旗号高价出售，这也影响了植物皮革的应用。
目前来看，植物皮革的主要竞争对手还不是动物皮革，而是技术更为成熟的PU皮革。
在今天，用各种农业废弃物制造的植物皮革，还远远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量，更无法代替真皮和传统的人造革，想要实现完全的环保、无污染同样非常困难。
但植物皮革确实给科学家和厂商们提供了很多新的思路，也有很多新材料随之产生。相信随着观念和技术的不断进步，植物皮革终有一天也会成为一种常规选项，如同真皮一样在寒风中为我们遮风挡雨。
参考文献：
[1] Tatler. 奢侈品巨頭愛馬仕、開雲集團、Stella McCartney 都在用「純素皮革」！5 點解析究竟能否在時尚圈刮起新的綠色風潮？
[2]https://www.tatlerasia.com/style/fashion/vegan-leather
[3] BBC. 时装业是否走入了零皮草时代. https://www.bbc.com/ukchina/simp/vert-cul-46070559
[4] "Apple Leather - What is it? How is it made? Why use it?". Oliver Co. London. https://olivercompanylondon.com/pages/apple-leather
[5] Assoune, Alex (2020-10-01). "The Truth About Piñatex Pineapple Leather". Panaprium.
[6]https://www.panaprium.com/blogs/i/pinatex-pineapple-leather
[7] National Geographic. Mushroom leather? The future of fashion is closer than you think..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environment/article/fungi-fast-fashion-mycotextiles
"Celebrity-Backed Vegan Leather Startup to Tap Muni Market in Test of Risk Appetite". Bloomberg.com.
[8]
[9] https://www.toccotoscano.com/blogs/news/iduna-singapore-s-first-apple-leather-collection?srsltid=AfmBOoqlBDicWenM1KpJtRtixgTVdUsEKlcCO-VZGtOUipld1GKcTC1T
来源：博物
编辑：可去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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